风波平息后,侯府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老侯爷官复原职,林夫人更是亲自跑到燕王府门前,跪着求我原谅她昔日的偏心与苛待。
  我跟着顾辞安走到府门前,看着满头白发、苍老了十岁的养母,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回去吧。您对我有养育之恩,侯府落难时我出手相救,这恩情便算还清了。”我将她扶起,神色淡然,“从此以后,宋晚宁只是燕王府的人,与侯府再无瓜葛。”
  我不恨他们,但也绝不会再渴求那份廉价的亲情。
  放下,就是对过去最好的告别。
  后来我听说,林娇娇在尼姑庵里疯了。老尼姑们每天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稍有不顺便非打即骂。她整日抱着一个破扫帚,嘴里念叨着自己是皇后,是高高在上的真千金,最终在一个冬夜里,掉进茅坑里活活淹死了。
  开春之际,万物复苏。
  皇帝感念顾辞安平定朝局的功劳,特下圣旨,赐婚燕王与宋晚宁。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整个京城都被染成了耀眼的红色。
  燕王府门前,鞭炮齐鸣。顾辞安没有按照规矩让我自己走进去,而是直接在轿门前将我打横抱起,在满城百姓的惊呼和艳羡声中,一路抱进了喜堂。
  “我的王妃,脚不沾泥。”他低头看着我,眼角眉梢皆是化不开的柔情。
  红鸾帐暖,龙凤喜烛摇曳生辉。
  顾辞安用喜秤挑开我的红盖头,看着我凤冠霞帔的模样,眸色渐深。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替我卸下繁重的珠翠,声音暗哑得要命:“晚宁,你终于是我的了。”
  前世那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这个温暖坚定的怀抱中,彻底灰飞烟灭。
  我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辞安,余生请多指教。”
  次年春天。
  我与顾辞安去江南游玩。江南的庭院里,柳丝轻拂,水波潋滟。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顾辞安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轻声问:“在看什么?”
  “在看柳上烟归。”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在看我这一世,稳稳当当的幸福。”
  神坛虽已崩塌,但我的世界,已然迎来了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