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本能按灭屏幕,别开眼。
  “朋友的孩子。”
  “照片好看,就拿来当壁纸。”
  这谎拙劣得,连我自己都嫌可笑。
  傅砚辞却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眼神无波无澜。
  我不敢再停留,借口身体不适离开。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霓虹连成一片,我的掌心一直发冷。
  六年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把过去埋进那片海里。
  可傅砚辞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把那具泡得发白的旧尸体重新打捞上来。
  到家时,两个孩子已经睡熟。
  安安蜷在被子里,眉眼像我。
  乐乐抱着小汽车,鼻梁和唇形却像极了傅砚辞。
  我蹲在床边,轻轻抚过儿子的脸。
  六年前,我一个人在异国生下他们,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回去找傅砚辞。
  他们是我的命。
  我绝不能让他发现。
  第二天一早,我刚要提出取消与卓娅的合作。
  林薇却先一步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
  “黎安,出事了!”
  “原定投资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资,其他合作方也纷纷退回了我们的方案。”
  我一页页看下去,指尖发麻。
  几十名员工的工资、场地租金、已签模特的违约金,全压在这个项目上。
  若卓娅的投资断掉,我可以走。
  可那些跟我熬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办?
  周薇低声说。
  “我联系了傅总助理,对方说,傅总点名只跟你谈。换任何人都不行。”
  我闭了闭眼。
  该来的,躲不掉。
  下午,我去了卓娅总部。
  前台把我领进会议室,说傅总在忙。
  我从两点等到四点,咖啡冷了三次,手机上全是工作室催促的消息。
  傅砚辞终于进来,身后跟着一整个项目团队。
  他连一句抱歉都没有,坐下后翻开方案,语气平静到残忍。
  “第一版,定位不清。”
  “第二版,成本控制虚高。”
  “第三版,秀场传播点太弱。”
  每一句都精准扎在要害上。
  我无法反驳。
  因为他挑出的确实是专业问题。
  更狠的是,他每否掉一处,都会抬眼看我:“这部分,黎小姐亲自改。”
  “供应链,黎小姐亲自对接。”
  “明天的品牌沟通,也由黎小姐来。”
  他把所有退路都堵死。
  散会后,我忍无可忍,叫住他。
  “傅总,您到底想要什么?”
  走廊很安静。
  傅砚辞回头,眼底像压着风暴。
  “听说黎小姐在海外很拼,为了项目,能不择手段。”
  “所以我想看看,为了这个项目,你能做到哪一步?”
  我的血液瞬间凉透。
  六年前,我只是他无聊时逗弄的玩物。
  六年后,他还是觉得我可以任由他拿捏。
  我攥紧文件,声音冷得发抖。
  “傅总,我只谈工作。其他条件,免谈。”
  傅砚辞脸色骤然沉下。
  “在黎小姐眼里,我是这种人?”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
  当年是他一边哄着我试遍九十九种姿势,一边嫌弃我身材和沈宁定下婚约。
  现在竟然能问出这种话。
  见我不答,傅砚辞脸色铁青。
  可最终,他只是把方案丢回桌上。
  “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前,把修改版给我。”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抬手,将一张烫金邀请函压在方案上。
  “明晚陪我出席。”
  我猛地回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黎小姐想拿到投资,就别再让别人替你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