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跪在夜色里的傅砚辞,心口像被潮水淹没。
六年前的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
他拿着戒指,告诉所有人,沈梨不是没人要的假千金。
可这一幕来得太晚。
晚到我已经一个人走过了最黑的六年。
我慢慢蹲下,把戒指盒合上。
傅砚辞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平静开口。
“傅砚辞,我不会嫁给你。”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我知道。”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但你可以从父亲做起。”
他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
我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不是因为我原谅你。”
“是因为安安和乐乐有权利认识自己的爸爸。”
傅砚辞眼眶瞬间红了。
“好。”
“我不越界,不逼你。”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之后的日子,傅砚辞真的学着当一个父亲。
他早上送孩子上学,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楼下等。
乐乐复查,他把所有报告按日期整理好,比我还谨慎。
安安想听睡前故事,他照着童话书念得一本正经,念到公主被巨龙抓走时,小姑娘皱着眉纠正他。
“爸爸,你没有感情。”
傅砚辞愣了愣,重新放软声音。
“那爸爸再来一遍。”
我站在门外,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看见我笑,眼神亮了一瞬,又很快克制地低下头。
我们在工作上仍保持清楚边界。
卓娅按合同推进投资,我的工作室也正式升级成个人品牌。
大秀前一周,沈家人找到了后台。
沈母瘦了很多,见到我就红了眼。
“梨梨,妈妈错了。”
我整理衣架的动作一顿。
沈言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以前是我混蛋。”
“我不该说你不是沈家人,不该赶你走。”
沈父也哑声说。
“回家吧,沈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们,心里平静得出奇。
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一刻彻底放下。
不是不疼了。
是终于不需要他们的爱了。
我轻声说。
“沈梨已经死在六年前那场海难里了。”
沈母眼泪掉下来。
“梨梨……”
我打断她。
“我现在叫黎安。”
“我的家,在安安和乐乐身边。”
他们僵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
那晚,我的品牌大秀顺利开场。
灯光亮起时,模特穿着我亲手设计的压轴款走过长廊。
台下掌声如潮。
我站在后台,看见傅砚辞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抱着乐乐。
乐乐兴奋地挥手。
“妈妈最厉害!”
安安也用力点头。
“妈妈是公主,也是女王!”
我眼眶一热,笑着朝他们走过去。
林薇跑来告诉我,沈宁因盗稿、侵犯儿童隐私和参与带走乐乐的事被正式追责,沈家也因舆论和合作崩盘彻底元气大伤。
我听完,只淡淡点头。
那些人终于后悔了。
可我的人生,早就不需要靠他们的后悔来证明。
傅砚辞走到我面前,低声说。
“黎安,恭喜你。”
我看着他,没有躲开。
“谢谢。”
安安忽然仰起小脸,看看他,又看看我。
“妈妈,那爸爸什么时候能转正呀?”
傅砚辞耳尖一红,抱着乐乐的手都僵了。
我看着他紧张到不敢呼吸的样子,终于笑了。
“看他表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