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周若汐正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林清野的盘子里,嗓音清冷。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清野脸颊微红,羞涩地抬眼看她:“谢谢若汐姐姐。”
  这幅画面,像极了上学时的我们。
  那时的我爱她入骨,而她看着我时,眼里也都是炽热的光。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们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彼此。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眼里的光,换了方向。
  我拉开椅子坐下,管家立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周若汐抬眼看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怎么没戴我昨天送你的玉扳指?”
  “不配衣服。”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勺子搅动参汤。
  其实玉扳指昨晚已经被我挂上了二手平台,已经有买家相中。
  周若汐放下筷子,拿出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
  “昨天是我不对,冷落了你。这张卡你拿着,去把你之前看中的那套绝版手办买下来。”
  她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以为用钱能抹平一切裂痕,笃定我离不开她赐予的荣华富贵。
  林清野直勾勾看着那张黑卡,捏着勺子的手微微发紧。
  我没接,依旧低头喝着参汤。
  “不用了,我今天要去律所。”
  周若汐神色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嘶……”
  旁边的林清野突然捂住胃,发出一声痛呼,“若汐姐姐,我胃好痛……”
  周若汐起身的动作僵住。
  她看看我,又看看脸色发白的林清野,眼底闪过挣扎。
  “阿确……”
  我连头都没抬:“你带他去医院吧,家里有司机。”
  她松了口气,走过来,在我唇边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阿确,清野他年纪小,只有我,他胃病犯时很严重。你去完律所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扶起林清野,大步走出了餐厅。
  我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拭着被她碰过的地方。
  真脏。
  到了律所,我直接推开了高级合伙人的办公室。
  律师将一份加盖了公章的文件推到我面前,笑得恭敬:“恭喜沈先生,并购案和核心专利转移已经全部敲定。”
  我看着文件,筹码落定的清醒让我心安。
  我拍下协议,发给了岳父母。
  不到十分钟,岳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激动。
  “阿确!干得漂亮!这几年要不是你在幕后兜底,周氏早被我那个傻闺女败光了!你等着,妈马上把周氏集团5%的干股转到你名下!”
  “谢谢妈。”我语气平静。
  从律所出来,正巧看到了周若汐和林清野从对面医院出来。
  周若汐不仅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还低声下气地捧着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温水,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心疼与焦急。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转身去了交易所。
  回到庄园已经是下午。
  刚进门,就看到管家指挥着佣人,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
  见到我,管家有些局促。
  “先生,太太交代……今天必须把这些清空。”
  我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纸箱。
  里面是我父亲生前用过的茶具。
  就在这时,林清野从二楼走了下来。
  “哥哥回来了?”
  他走到纸箱前,故作惊讶,“呀,这些破烂怎么还没扔掉?”
  他说着,伸脚踢了踢那个纸箱。
  “哗啦”一声脆响,里面的茶具碎了很多。
  林清野吓了一跳,捂住嘴惊呼:
  “哎呀,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东西看着也不值几个钱,回头我让若汐姐姐买套新的给你。”
  我垂眸看着那些碎片,满满都是父亲的痕迹。
  我蹲下身,由着手指被划破,在一堆碎片中拾起一个尚还完好的茶杯。
  “先生!当心手!”管家惊呼。
  我没理会,捏着茶杯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林清野。
  “不用赔。”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毫无温度,“狗弄坏了东西而已,人怎么会跟狗计较。”
  林清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刚要发作,周若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