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我把卧室门一关。
  裴宴京抱着枕头站在外面。
  “老婆,事情都解决了。”
  “我能回房了吗?”
  “不行。”
  “为什么?”
  “私人手机保管不当。”
  “备用卡权限混乱。”
  “司机用了五年,你连他什么人都没看出来。”
  我每说一条,他的脑袋就低一点。
  最后,他蹲在门边,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我认错。”
  “以后所有设备都做双重验证。”
  “银行卡、门禁和公司权限,我已经重新核对。”
  “司机也换了。”
  我隔着门问:
  “换成谁了?”
  “女司机。”
  “为什么?”
  “男的不安全。”
  “……”
  重点是性别吗?
  我拉开门。
  他眼睛一亮,抱着枕头就要往里钻。
  我抬手挡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出国参加保密项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会失联?”
  “通知下来得太急。”
  “手机上交前,我给你发过消息。”
  “没有。”
  裴宴京愣住。
  他立即拿出手机检查。
  技术人员恢复的记录里,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草稿。
  【老婆,我要进保密区,可能一天联系不上你。】
  【别生气,回来给你揉脚。】
  消息因为网络问题没发出去。
  他又怕迟到,没来得及确认。
  阴差阳错,才让赵诚钻了空子。
  裴宴京低声说:
  “对不起。”
  “我以为只是一天。”
  “没想到你会遇到这么多事。”
  他的语气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你被他们围着骂时,我不在。”
  “你一个人去餐厅时,我也不在。”
  “你怀疑我出轨,肯定很难受。”
  “老婆,我不该让你找不到我。”
  我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真正让我生气的,从来不只是那通假电话。
  而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时,我竟然联系不上他。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的婚姻成了笑话。
  我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疼吗?”
  他立即点头。
  “疼。”
  “哪边?”
  “你打的右边疼。”
  “妈打的左边更疼。”
  客厅瞬间传来婆婆的怒吼:
  “裴宴京,你说谁打得疼?”
  他一激灵,抱着枕头挤进房间,反手锁门。
  “老婆,救命。”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
  “出息。”
  “出息不能当饭吃。”
  他抱住我的腰,低头蹭我。
  “老婆可以。”
  “少来。”
  “那我今晚睡哪?”
  “地板。”
  “能进房就行。”
  他答应得飞快,生怕我反悔。
  半夜,我醒来喝水。
  一低头,就看见他蜷在地毯上。
  一米八几的人,委委屈屈抱着枕头,看着还有点可怜。
  我踢了踢他的被子。
  “上来。”
  他瞬间睁眼。
  “老婆,你心疼我了?”
  “再废话就出去。”
  他“嗖”地钻进被窝,将我抱得严严实实。
  我推了两下。
  “松开。”
  “不松。”
  “热。”
  “开空调。”
  “裴宴京!”
  “老婆,我在。”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声音很轻。
  “这次真吓到我了。”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先告诉你。”
  “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
  我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窗外暮色渐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那些恶意、谎言和委屈,终于都被关在了门外。
  我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他收紧手臂,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弯起唇角。
  幸好,虚假的声音没有骗走我们的真心。
  也幸好。
  风波过后,站在我身边的人始终是他。
  从此以后,我们不必再隔着误会寻找彼此。
  因为我知道。
  无论走出多远,他都会记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