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铭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少女站在阳光下,黑眸深静,视线一直落在学校里。
手机里张赫一直在弹消息过来。
寂铭拍了张喻白栀站在校门口的照片给他望哥。
现在距离他望哥在附中天台跳下去四十多分钟了。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望哥,都没接。
三分钟前,他收到了望哥简短的回复:没死。
寂铭过来的路上翻到了群里有人发的瞿望跳楼的完整视频。
人坠在了安全气垫上。
瞿望确实没事,也没受伤。
寂铭在视频里看到瞿望往下坠,吓得瞠目结舌。
吓也就吓了那么几分钟。
论狠还得是他望哥。
被段若涵跳楼威胁,不哄不理随便。
爱跳跳。
最后,段若涵是真没胆子跳。
声势大,雨点小。
想到段若涵,寂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蠢比。
寂铭低头在手机上回了张赫消息。
他望哥这边一片死寂。
他发了不少条消息过去,望哥没再搭理他。
喻白栀的照片一发过去,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寂铭等着消息,又瞅了瞅喻白栀。
喻白栀还是有心的。
她在担心瞿望。
寂铭脚步一转,喊了声喻白栀。
喻白栀黑眸望向寂铭,手指同一秒划过手机屏幕。
“小栀子,太阳那么大,别傻站了。”
瞿望的声音传到耳蜗里。
视频里的少年唇边含着笑,琥珀瞳透过视频,一瞬不瞬看着喻白栀。
喻白栀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没看到瞿望。
瞿望拿开了点手机,露出自己这边的背景。
他在被押去医院的车上。
“跳楼好玩么?”
喻白栀发出来的声音很低很沉。
说完看着这张勾着笑的脸,被太阳烤出的火一下呲了出来:“傻逼。”
瞿望把自己的脸怼在屏幕上,看着喻白栀在太阳下黑亮熠着光的眼睛,笑得温柔:“小栀子,你说得对,我是傻逼。”
喻白栀一拳捶到了棉花上。
瞿望很轻地敛了下眼睫,喉间溢出两声笑,“不解气你继续骂,我都接着。”
寂铭见缝插针喊了嗓子:“望哥,你现在在哪呢?”
喻白栀把手机丢给寂铭。
寂铭接得手忙脚乱。
看到碎成蜘蛛网的屏幕,还有屏幕上不笑了的瞿望,他感觉自己轻轻地碎了。
瞿望睨了眼寂铭:“去医院的路上。”
寂铭瞪大了眼睛,试图从屏幕上看出他望哥到底哪受伤了。
瞿望懒洋洋地倚着软垫,“你自己没手机么?”
寂铭摸了摸鼻子,悄咪咪把镜头对准喻白栀。
喻白栀找了个阴凉的树荫,锁着眉心看地上的蚂蚁。
寂铭感叹自己的机智。
寂铭见他望哥现在心情又好了,嚎了嗓子:“望哥,怎么最后是你跳了楼?”
“段家人太吵。”
瞿望碍于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动怒,没对着干。
也听话的来了附中。
段若涵父母一直拿段若涵爷爷救了他爷爷说事。
这个恩瞿家报了这么些年,段家越来越贪心。
寂铭捂着心脏,“我和张赫差点没吓死,就因为他们吵望哥你就跳楼?!!!!”
瞿梵深压着太阳穴,看向瞿望:“简直胡闹。”
老爷子一言不发地坐在后座,脸色沉得他都害怕。
臭小子一点没当回事。
寂铭看着自家望哥那边屏幕变成了头像,半天没说话。
他跟着去了树荫底下。
太阳好他妈晒。
寂铭干脆坐到了地上,仍把镜头稳稳地对着不知情的喻白栀。
喻白栀冷着脸,“说完了么?”
寂铭眨了眨眼睛,“还没。”
随着这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喻白栀抽走手机,留了个冷漠的背影给寂铭。
寂铭在后面喊,“喻白栀,你别把我一个人丢这啊。”
三分钟后。
寂铭抱着奶茶,看着进了奶茶店的喻白栀笑得纯真无害:“我手机还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电量。”
喻白栀凉凉的看着他没说话。
奶茶店老板听喻白栀说借充电器,问了她手机充口类型。
听到是Type-C接口,老板摇头说我没有。
寂铭指了指外面的车,“叫的车到了。”
车内冷气开得足,喻白栀带了暑气的脸有些发白。
寂铭把抱着的奶茶递给喻白栀一杯。
奶茶是望哥点的。
简直不要太贴心。
身体又热又渴,喻白栀没拒绝。
寂铭扬着笑脸,“好喝吗?”
喻白栀咽下波霸:“腻。”
寂铭笑嘻嘻,“我跟望哥反馈一下,你不爱喝这款奶茶。”
喻白栀看向手里的奶茶,杯壁凝着细小冰珠。
*
车停在街口。
喻白栀下了车,瞥了眼寂铭。
寂铭设的途径点是咖啡店,终点是御河苑。
他收了脸上的嘻嘻哈哈,降下车窗,语气认真地问了句:“喻白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太阳太晒,喻白栀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寂铭以为喻白栀不会回他。
“没有。”
寂铭笑出声,“那你一路上冷着脸,嗖嗖冒着冷气。”
喻白栀略微挑眉,“你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太吵。”
寂铭哈哈笑。
“以前的事,对不起。”
男生语气很诚恳。
寂铭以前一直觉得喻白栀懦弱胆小怕事,受了委屈只敢往肚子里咽。
爷爷奶奶帮她的次数多了,他会烦会觉得不值得。
现在想想真他妈挺混账的。
寂铭对上喻白栀眼睛,“我们朝前看,都会变好的。”
喻白栀很轻地笑了声。
寂铭眨眨眼睛。
还好,还好他望哥不在这。
不然他就危了。
别说,喻白栀笑起来真挺好看的。
他赶紧扼杀了这个念头,催促司机大哥快走。
喻白栀看着车辆驶离。
原身不讨厌寂铭,甚至是感激他的。
即使他态度不好,但他一开始也是对原身释放了很多善意。
*
咖啡店里坐着几桌客人,都懒怠地打不起精神。
禾光趴在放了栀子花束的桌上,睡得很熟。
容新倚在水吧里玩手机。
周哥和朋友吃饭还没回来。
这个下午和之前的每一个下午都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容新见喻白栀回来,瞥了眼她手里的奶茶挑了挑眉:“奶茶没有新姐做的咖啡好喝。”
喻白栀把手机充上电,赞同的点了点头。
容新笑,“不好喝就扔了,新姐给你榨橙汁喝。”
奶茶喻白栀还是喝完了。
容新见她齁得不行,笑得直乐。
喻白栀喝完一杯橙汁才把奶茶的甜腻缓和掉。
禾光午睡起来,捧着新姐榨的橙汁喝得一脸幸福。
*
瞿望是卡在咖啡店打烊的时间到的。
店里只有喻白栀一个人。
灯光下的少女低着头认真地擦拭桌面,白皙的脖颈垂下,在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察觉到有人进店,喻白栀侧眸看向玻璃门。
看到瞿望,喻白栀捞起抹布:“打烊了。”
情绪挺淡。
瞿望几步走到喻白栀面前,琥珀瞳里的情绪浓而烈。
喻白栀对上他眼睛。
瞿望将人拽到怀里,似是要将她揉到骨血里。
喻白栀眼尾染上很淡的粉,“耍流氓么?”
瞿望下巴抵着喻白栀的发旋,“让我抱会儿。”
喻白栀垂在身侧拢紧的手松开。
瞿望感觉到怀里的人卸了劲儿,眼尾翘起:“你到附中的时候,我已经被爷爷和小叔押去了医院。”
“后面的时间,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没事,感冒比较严重,医生开了药,输了三瓶液。”
“输完液,回了趟家,吃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