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五年,冬天。
所有研究阶段全部完成。
论文已经发表,成果已经公布,后续的应用研究已经移交给了其他团队。
我们的工作,结束了。
“五年。”
谢恒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你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人也太冷了,话都不跟人多说一句。”
我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
“我那时候确实不想说话。”
“现在呢?”
“现在也不想。”
谢恒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行吧,你是真够冷淡的。”
我嘴角动了动,没忍住也笑了。
下午,研究所举行了一个小型的项目结题仪式。
所长宣读了项目成果,表彰了所有参与的研究员。
在念到我和谢恒的名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持续十几秒的掌声。
仪式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散了。
我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我的行李依然不多——来的时候一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一个箱子。
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去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
谢恒站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
“苏知微。”
他喊我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用实验室的细铁丝弯成的一个环形结构,螺旋的顶端交汇处弯了一个小小的心形。
“你知道的,搞科研的人送不起钻戒。”
谢恒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这个,我用了我们培育出来的细胞外基质做的涂层。”
“全世界独一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苏知微,我喜欢你。从第二年你趴在工位上睡着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知道了。”
“我没有早说,是因为我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你不想被打扰。”
“但现在项目结束了,我不想再瞒了。”
他把那个铁丝环举到我面前。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手工粗糙但用心至极的铁丝环,愣住了。
我张了张嘴。
“谢恒,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我只想搞科研,我没想过感情的事。”
谢恒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笑容淡了一些。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他把铁丝环放在她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没关系,这个你留着。当个纪念品也行。”
他正要转身,门口的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些。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疲倦。
我的瞳孔缩了缩。
陆凛洲。
“知微。”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我等了你五年。”
谢恒偏过头,看了看陆凛洲,又看了看我。
我没动。
我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个男人,胸口没有任何波澜。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凛洲走近了几步,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出国之后,我查到你进了一个保密研究机构。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我知道在法国。”
“所以我搬来了巴黎。”
“我在研究所附近租了房子,每天去门口等。”
“等了五年。”
我抬眼,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