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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凛洲站在玄关换鞋,语气里带着弥补的意味。
“我保证,今天一阵天都陪着你。”
我换好衣服刚下来,恰好看到陆凛洲在打电话。
电话挂断后,他面露难色,“知微,昨天唐婉爸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CT上肺部有个阴影,今天要去复查,她一个人特别害怕无助。”
“知微,你也知道的,她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儿。”
他似乎忘了,我的母亲昨天刚刚去世。
陆凛洲试探的开口:“只是取个骨灰,我不在场的话,应该也......”
“没关系,你去陪她吧。”
陆凛洲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该松这口气,于是补了一句:“我办完就回来找你。”
“不用了,你陪着她就好。”
我一个人坐车前往殡仪馆,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只觉得很轻。
一个人的一生,最后就这么轻。
从殡仪馆出来,阳光很好。
冬天少见的晴天,暖烘烘地照在我身上。
“妈。”
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我会让您入土为安的。”
陆凛洲直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倦意,看见客厅的骨灰盒,脚步顿了一下。
“取回来了?”
“嗯。”
陆凛洲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复查过了,那个阴影不是什么大事,是你父亲检查时玉佩没摘。”
我垂下眼,想说我并不关心。
但最后,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陆凛洲看着我的背影,张口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我是因为母亲去世太过痛苦,才会这样寡言。
等过段时间我就会好起来了,他想。
安葬的日子选在周六。
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
我一个人抱着骨灰盒下车。
陆凛洲撑着伞走在我旁边,母亲的墓穴已经挖好了。
我一步步走近,小心抱着骨灰盒,准备往墓穴里安置。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哭声。
是唐婉。
她穿着黑色大衣,打着一把透明伞,妆化得很精致,连哭都哭得小心翼翼,生怕花了眼线。
”姐姐,我来送阿姨最后一程。“
唐婉走到旁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鼻音:“阿姨年轻的时候太辛苦了,一个人拉扯姐姐长大,又忙事业。”
唐婉继续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要是当年阿姨多花点时间在家庭上,说不定也不至于......”
“唉,一个女人事业虽然重要,到头来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真的是太可惜了。”
在我的母亲葬礼上,她竟然这样耀武扬威,何尝不是一种挑衅?
我站起身,眼神冰冷。
“你再说一遍。”
唐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疼阿姨......”
“你有什么资格心疼她?”
我拔高声线,声音尖锐。
“你妈妈插足别人婚姻家庭的时候,有没有心疼过她?”
唐婉的脸色变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跪下!”
我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神冷如利刃。
“你竟然敢当着我妈的墓,说出这种话?”
“现在,你立刻跪下给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