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整晚,陆凛洲都没有睡着。
  他待在他和苏知微的房子里,独自买醉。
  一直到快凌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他之前委托的调查公司发来的信息,确定了苏知微的去向。
  她确实去了法国巴黎,而且进入了一家保密科研机构,这家机构安保很强,不到合同期不可能会泄露任何内部消息。
  相关研究人员,外界更是无法接触。
  陆凛洲攥着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保密科研机构。
  无法追踪。
  她走得干净利落,连一条线索都没给他留。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
  我到达巴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
  戴高乐机场的灯光泛着冷白色,我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里。
  行李箱不大,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和我的科研资料。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来给我接机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了件洗到有些发白的实验室外套,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羽绒服。
  他看到我走过来,主动伸出了手。
  “苏博士你好,我是谢恒,第四实验室的研究员,负责你的入职对接。”
  我和他握了握手。
  “叫我谢恒就行。”
  谢恒接过我的行李箱,带我往停车场走。
  “航班准时吗?路上还顺利?”
  “嗯。”
  “吃了没?机场有家面包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不用了,谢谢。”
  谢恒听出我不太想说话,也就没再硬聊,安安静静地把车开上了高速。
  车窗外是巴黎郊区的夜色,高速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过。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其实没有睡着。
  到达研究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谢恒刷卡带我进了主楼,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的项目组在B3层,属于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进了之后,手机、智能设备一律不能带。”
  “对外通讯也是切断的,跟外界只能通过研究所的行政部门中转联系,非必要不得对外传输信号。”
  “说白了,进去之后你就‘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认真了不少。
  “苏博士,我需要跟你确认一次,你已经了解这些条件吗?”
  我点点头。
  “你愿意接受吗?”
  “愿意。”我回答得很快。
  谢恒看了看我的脸。
  一个刚下飞机的人,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乌青,脸色也不太好。
  可她站在那里,背脊很直,回答问题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好,等会儿你把手机和所有电子设备交给前台登记。”
  这时,我忽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不大,有点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上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短发,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对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这个可以带进去吗?”
  我的声音轻了一些。
  “我只想带这一样东西做念想,累了看看她。”
  谢恒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我,心里莫名有几分触动。
  “当然可以。”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补了一句:“照片又不会自己泄密。”
  我跟着笑了笑,重新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里。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