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先看向女儿。
她握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白。
男人坐在对面，神色未变，只把手边的水杯往侄子面前轻轻推了推。
周诚先看我，又看向男人，冷笑：
“我说你怎么突然硬气了，原来是有人撑腰。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带着孩子出来跟男人吃饭，你要不要脸？”
我站起来，挡在女儿身前：“周诚，你可以冲我来，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孩子？”他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你还知道孩子？你这种妈，自己不检点，还想带坏她？”
“离婚的时候你想清楚，孩子跟着你，只会被人笑话有个急着找下家的妈。”
女儿的小脸一下涨红，眼眶蓄满泪，却用力忍着没哭。
以前他骂我胖，骂我没用，骂我离不开他，我都忍了。
可他把刀递到孩子面前，还要孩子替他的背叛买单。
我攥紧手机，声音发抖：“我跟朋友吃一顿饭，不等于我不守妇道。”
“你婚内出轨，被我撞见在家里的床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才是不配谈体面的人。”
周围几桌的说话声静了下来。
周诚脸色变了变，随即压低声音威胁。
“你少在外面胡说八道。夫妻之间的事，你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男人终于开口：“既然知道闹大不好，就不该先在公共场合羞辱妻子和孩子。”
周诚猛地看向他：“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我？”
“穿得人模狗样，不就是看她离婚能分点钱，想捡现成便宜吗？小白脸装什么正经？”
男人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抬眼看着周诚，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
“第一，我和她只是正常吃饭，你没有权利给任何人定罪。”
“第二，你们的婚姻问题，应当通过证据和法律解决，不是靠辱骂。”
“第三，一个男人当众贬低妻子、恐吓孩子，不能证明他有理，只能证明他没有边界。”
周诚被堵得脸色铁青：“你少拿这些话吓唬我！我才是她老公，我们还没离婚！她住哪、孩子跟谁，我都有权管！”
女儿突然从我身后探出头，声音很小：“爸爸，妈妈没有做错。妈妈只是带我吃饭。”
周诚一愣：“你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说话别插嘴。”
女儿缩了一下，仍死死抓住我的衣角：“我懂。你每次骂妈妈，妈妈都会难过。你不要再骂她了。”
旁边的男孩也停下整理餐巾纸的动作，认真地说：“在餐厅大声攻击别人，是不礼貌的。”
周诚被两个孩子当众顶撞，脸面彻底挂不住。
他指着我：“你真有本事啊，连孩子都教会跟我作对了。”
男人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拦住他指过来的方向：“把手放下。”
“你如果继续在这里威胁她和孩子，我会请餐厅报警，并建议她把你刚才的话一并交给律师。”
“律师”两个字，让周诚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周诚看了一眼，立刻按掉。
对方很快又打来，烦躁和慌乱一起浮上他的脸。
餐厅经理也走了过来：“先生，如果您不是本桌客人，请不要继续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周诚嘴唇动了动，狠狠盯着我。
“你别以为找个人撑腰就能翻天。我们还没离婚，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抬起手机，屏幕上录音的红点还在跳动。
“你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要是不想继续留下证据，现在就走。”
周诚咬着牙，抓起外套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我。
“你等着，离婚材料一天没下来，你就一天别想安生。”
门被推开又合上。
我手心全是汗。
女儿抱住我的腰，小声问：“妈妈，我刚才是不是不该说话？”
我蹲下来，把她抱紧：“不，你没有错。谢谢你保护妈妈。”
她把脸埋进我肩头，终于哭了出来。
男人没有催我，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先喝一点。”
我接过来，嗓子哑得厉害：“对不起，把你和孩子都牵连进来了。”
“难听的是他说出口的话，不是你造成的结果。”他看着我，“不要把别人的恶意，背到自己身上。”
我怔住了。
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更合适的律师，也可以先帮你确认孩子上学和住处的安全问题。”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服。
我忽然害怕，又忽然不想再退。
我问得很轻：“我可以吗？”
男人没有迟疑。
“你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