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随行人员打开文件夹,请我确认宣传大使的聘任流程。
  我妈张着嘴,一时没说出话。
  林浩最先回神。
  他挤到张局长面前。
  “领导,误会,都是误会。”
  “我是林清的亲哥哥。”
  “她能有今天,也有我的一半功劳。”
  周雅马上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是市重点中学的高级教师周雅。”
  “林清文化水平低,我们刚才正在对她进行家庭教育。”
  张局长身边的秘书低头查了查资料。
  “市重点中学?”
  “是启明教育基金援建新校区的那所学校吗?”
  周雅点头。
  “对,我是学校骨干。”
  秘书看向我。
  “林总,启明教育基金也是您个人出资成立的。”
  房间里再次安静。
  林浩的反应比谁都快。
  “清清,你捐了三千万,怎么不跟家里说?”
  “早知道你这么有实力,我们哪会误会?”
  他说着就想揽我的肩。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张局长,这几位不是项目人员。”
  “他们买通保洁闯入房间,翻动我的私人物品,还试图强迫我签财产转让协议。”
  “我不认识他们。”
  林浩的手停在半空。
  “我是你亲哥!”
  “刚才你让我踏出酒店,就别认这个家。”
  我提醒他。
  “我听话。”
  周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她转向张局长,努力维持体面。
  “领导,家庭矛盾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我是高级教师,还是孩子的母亲,不可能做违法的事。”
  张局长没有接她的话。
  秘书却皱起眉。
  “周老师,我看过儿童阅读中心的推荐名单。”
  “你提交了个人材料,申请担任公益阅读推广人,对吗?”
  周雅眼睛一亮。
  “对。”
  “我一直热心公益。”
  秘书拿出手机,调出她在家族群里发的照片。
  “基金会刚收到实名举报。”
  “你公开造谣基金会出资人从事违法交易,还要求对方转让全部财产。”
  “这就是你理解的公益?”
  周雅猛地看向我。
  “你举报我?”
  “不是我。”
  我看向门外。
  刚才还在家族群里骂得最凶的表姐,正躲在走廊拐角录像。
  她申请公司主管被拒,一转头就把周雅的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基金会。
  这群人的亲情不值钱。
  利益稍微松动,他们自己就会咬起来。
  我妈突然往地上一坐。
  “没天理了!”
  “女儿有钱就不认亲娘,还联合外人欺负亲哥哥!”
  “我辛苦把她养大,她现在要逼死我啊!”
  她哭得响,眼睛却一直瞄张局长。
  以往只要她撒泼,我就会掏钱平事。
  我叫来酒店经理。
  “房间有监控吗?”
  “客厅有智能安防摄像头。”
  经理马上调出录像。
  画面里,林浩翻我的文件,周雅检查抽屉,我妈坐在旁边指挥。
  更早的录像中,周雅还对保洁员说,我患有精神疾病,家属要进房间控制我。
  我妈的哭声越来越小。
  林浩扑过去抢电脑,被两名安保人员拦住。
  “把录像删了!”
  “家庭内部的事,拍下来侵犯隐私!”
  酒店经理冷冷开口。
  “林先生,这是林总预订的房间。”
  “未经允许进入别人房间的人,没有资格要求删除安防录像。”
  我拨通报警电话。
  周雅终于慌了。
  她拉住我的衣袖。
  “清清,我怀里还有孩子。”
  “你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影响的是你侄子的未来。”
  “现在想起孩子了?”
  我把衣袖抽回来。
  “刚才逼我承担费用到他三十岁时,你怎么没怕影响他?”
  警察到场后,将三人带走调查。
  林浩在门外不断回头。
  “林清,你别后悔!”
  “妈要是气出病,我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法务总监正好赶到。
  他把律师函递到林浩面前。
  “林先生,这是您侵占公司费用、使用虚假票据的证据清单。”
  “另有林总转给您的两千一百七十万元。”
  “其中一千四百万有明确借款备注,我们将依法追偿。”
  林浩看完第一页,腿就软了。
  6
  三天后,周雅上了热搜。
  视频里,她素面朝天,抱着孩子坐在出租屋里。
  孩子哭得脸通红。
  她对着镜头哽咽。
  “我是普通教师,也是一个刚生产不久的母亲。”
  “我的小姑子林清成名后嫌贫爱富,不仅收回送给孩子的百日礼,还动用资本逼迫学校开除我。”
  “她带人闯进我家,吓得孩子连续发烧。”
  画面一转,是医院的缴费单。
  日期却是百日宴前一天。
  那是孩子正常体检的费用。
  她没有提十万红包。
  没有提入室翻找。
  更没有提那份五百万的协议。
  林浩随后发布长文,列出我的“七宗罪”。
  不赡养母亲。
  私生活混乱。
  利用资本控制亲属。
  虐待百日婴儿。
  连我高中没毕业,也成了品行败坏的证据。
  大量营销号同时转发。
  不到半天,我的个人账号涌入十几万条辱骂。
  有人给公司寄花圈。
  有人恶意下单再集中退款。
  还有人剪辑我过去的直播片段,给正常的产品讲解配上低俗文字。
  几个品牌打来电话,要求暂停合作。
  公司会议室里,公关部提出马上公开监控。
  法务部建议起诉头部营销号。
  运营负责人急得来回走。
  “林总,再不回应,明天股东和供应商都会受影响。”
  我放下手机。
  “现在发监控,只能证明他们闯房间。”
  “证明不了整场网暴是谁策划的。”
  “关掉公司账号评论区,统计全部损失。”
  方婷问我。
  “那周雅的视频呢?”
  “让她继续。”
  当晚,周雅给我发来私信。
  “知道高级教师的公信力有多大了吗?”
  “明天中午前公开下跪道歉,把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转给我。”
  “否则我会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截图存档,只回了一个问号。
  她迅速发来十几条语音。
  从指责到谩骂,再到炫耀她认识媒体圈的人。
  最后一条,她直接报出了价格。
  “股份不方便就折现,两个亿。”
  “钱到账,我可以公开说这是一场家庭误会。”
  我把消息转给法务总监。
  敲诈勒索的证据,补齐了。
  第二天,周雅账号粉丝突破百万。
  她发视频感谢网友,还宣布晚上开启直播。
  “为了养活孩子,我只能暂时放下教师的体面。”
  “我会给大家推荐真正安全的母婴用品。”
  评论区一片支持。
  有人夸她独立。
  有人说知识女性就该站起来反抗资本。
  晚上八点,她在出租屋里搭起直播间。
  背景墙上摆满了书。
  镜头扫过其中一本时,我认出了封面。
  那是基金会送给学校的公益图书。
  她把公益物资搬回家,摆成了自己“书香门第”的布景。
  直播人数突破五万后,她挂上第一件商品。
  方婷把样品和检测报告放到我面前。
  “林总,她卖的这款奶粉没有婴幼儿配方注册号。”
  “供应商半年前因虚假宣传被处罚过。”
  我看了一眼屏幕。
  周雅正抱着孩子说,自己每天都给宝宝喝这款奶粉。
  而她身后的垃圾桶里,露出半截进口奶粉罐。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