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工作人员完成现场文书告知,不会被周凯的道德绑架裹挟。
“周先生,法律条文白纸黑字。如果你对遗嘱、信托方案有异议,可以走司法诉讼。但是,不得挟持、虐待未成年人团团,不得骚扰苏念的父母,一旦查实,将追究法律责任。”
说完,一行人离开周家。
热闹散去,灵堂只剩下周家一家人,还有我。
伪装全部卸下。
张翠花狠狠把桌上茶杯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什么公证信托!就是存心跟我们周家作对!”
周凯脸色阴沉。
“团团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苏念父母一心想把孩子接走。我们必须把孩子控制在手。”
周莉冷笑:“那两个老东西,没有钱,没有力量。只要团团在我们手里,他们迟早会妥协。大不了对外说,老人身体不好,不适合抚养孙子。”
我站在一旁,开口:“团团刚刚才从鬼门关回来,需要持续住院观察。”
周凯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厌恶:“一个吃白饭的佣人,也配插嘴。”
“林招娣,今晚你去医院陪护团团。盯紧苏念的爹妈,不许他们私自带走孩子。敢放水,我就把你送回乡下。”
我点头答应。
这正是我想要的机会。
去到医院,我可以接触团团,保护我的父母,也可以等待律师调取回来的通讯后台证据。
只是我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周凯已经走投无路,为了钱财,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6
夜色笼罩医院住院部。
团团躺在儿科病房的病床上,输液管顺着小小的胳膊延伸。
我守在病床边,目光一刻不离监护仪跳动的曲线。
苏念的父母被周凯变相阻拦,暂时不能过来陪护,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孩子。
手机震动,是我委托的律师发来消息。
【已经拿到运营商后台日志:苏念出事当晚,她私人手机的第三方求救辅助APP,确实有一条来自周凯账号的远程关闭指令。
但消防队内部的出警定位系统并未被关闭,不构成直接故意杀人的铁证;
但是可以作为间接证据,证明周凯主观上存在漠视苏念安危的行为。另外查到多条周凯大额转账流水,资金流向赌博平台。】
我攥紧手机,指尖发凉。
他没有能力关掉消防官方指挥系统,但他关掉了那套可以同步推送给家属、民间救援志愿者的求救辅助程序。
若是那套程序还在,也许会有附近民间救援队,抢在房梁彻底坍塌之前多一分希望。
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凯来了。
他身后跟着脸色不善的张翠花和周莉。
“林招娣,把孩子交给我们,你出去。”周凯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挡在病床前:“团团还在观察,医生不允许随意挪动。”
“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张翠花上前就要扒开我的胳膊,“这是我们周家的孙子!”
“现在监护权还没有经过法院判决,在医院,听医生的。”我寸步不让。
周莉抱着胳膊冷笑:“你一个乡下过来的保姆,倒是管得挺宽。我哥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起诉,说苏念父母年老多病,不适合抚养孙辈,团团的抚养权必须归我们。”
“还有,那笔婚后共同存款,一半本来就该属于我哥。信托只管婚前财产,这笔钱谁也拿不走。”
我心里了然,周凯打的算盘就是争夺抚养权,借着抚养权分割婚内共同存款,想用孩子当做谈判筹码逼迫苏念父母妥协。
周凯眼神阴沉沉扫过我:“我警告你林招娣,你信林!别跟那两个老东西串通一气。你就是个打工的,拿谁的钱听谁的话。”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周凯转头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苏念的父母,跟着律师还有两名社区调解员走了过来。
是我悄悄给苏母发了消息,请他们带上律师过来。
“周凯,我们不是来吵架的。”老父亲脊背挺得笔直,“团团是苏念的骨肉,我们要申请临时监护,在抚养权官司开庭之前,由我们来照料外孙。”
“凭什么!”周凯勃然大怒,“我是孩子亲生父亲!”
“你有赌博大额负债记录,之前还故意克扣孩子救命哮喘药,这些都可以作为法庭上对你不利的证据。”律师平静拿出打印好的银行流水,“临时监护的申请,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法院今晚就会受理。”
张翠花撒泼一样尖叫起来:“你们是要抢我的孙子!天底下哪有外公外婆抢孙子的道理!”
她的叫嚷引来不少病房病人探头围观。
周莉掏出手机就要录像,想继续像灵堂那样,剪辑视频网暴苏家二老。
我上前一步,直接挡住镜头。
“要录可以,把刚刚你们说想拿团团当做筹码换钱的话,也一并录进去。”
周莉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在地。
周凯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行,你们厉害。但官司没结束,别以为你们稳赢。”
说完,他带着张翠花、周莉悻悻离开。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苏母坐到床边,轻轻抚摸团团的额头,眼眶通红。
我退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夜色。
7
几天后,抚养权纠纷正式立案。
与此同时,网上冒出大量匿名帖子,抹黑苏念父母贪心,说他们烈士刚去世就抢夺外孙,贪图女儿的遗产。
帖子配图,是灵堂现场被周莉偷偷拍下的几张断章取义的照片。
舆论风向,被刻意引导。
苏家二老出门买菜,都能遭到旁人指指点点。
我知道,这是周凯和周莉搞出来的网暴。
我拿着律师调取的全部材料:周凯赌博流水、灵堂偷录下的音频、医院团团被克扣药物的就诊记录,联系了当地融媒体与纪检、退役军人事务局。
我没有暴露自己灵魂重生这件事,只以知情人“林招娣”的身份提交线索。
“烈士的遗产有公证信托,所有安排全部合法。网暴造谣,涉嫌侵害烈士家属名誉权。”
官方很快介入核查。
造谣帖子批量下架,平台对发帖账号做溯源。很快查到账号注册人信息指向周莉。
另一边,周凯日子越发难熬。
他赌博欠下的高利贷催债越来越凶,催债电话打爆了他手机。
家里已经拿不出钱给周朗做康复。
医院多次下发欠费通知,再不缴费就要办理出院。
这天下午,我接到医院打来电话。
周凯为了凑赌债和弟弟医药费,偷偷想要变卖苏念生前留给团团的长命金锁。
我立刻赶过去。
医院楼下,高利贷的人已经守在那里。
周凯被几个壮汉围堵在墙角,狼狈不堪。
“钱呢?说好今天还钱!”领头的彪形大汉一把揪住周凯的衣领。
“再宽限几天!我马上打完抚养权官司,拿到婚内存款,我就能还钱!”周凯慌慌张张辩解。
“打官司?万一官司输了呢。”大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周莉身上,“你妹妹长得还行,还不上钱,就跟我们走。”
周莉吓得脸都白了,躲在张翠花身后瑟瑟发抖。
张翠花急得又哭又闹。
就在乱作一团的时候,救护车鸣笛驶来。
周朗因为长期停药,并发症爆发,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医院实在无力继续垫付,只能把欠费病人送回周家住宅。
可周家那套房子,因为周凯拿房子做了赌博抵押,马上就要被查封。
周朗躺在担架上,浑身插满管子,发出微弱的嗬嗬喘息声。
一家人瞬间陷入绝境。
我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
他们所有的苦难,都是自己一步步选出来的。
周凯一眼看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冲过来:“林招娣!你帮我去跟苏家二老求求情!让他们撤诉!把钱分给我一部分!”
“官司是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