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的一间密室内。
  被褪去全部衣衫的秦无双,就那么盘膝坐在石床之上,
  紧闭的双目下呼吸依旧均匀,
  但面部表情却很是僵硬,
  宛如灵魂出窍般失去往日灵动。
  而在他对面,
  千仞雪一袭金丝立领长裙,神容平淡中带着一抹浅浅忧愁。
  她没有任何动作,
  就那么静静看着石床上的秦无双,
  葱白指尖划过他的俊逸脸庞,
  冰凉凉的触感中没有丝毫温度。
  “无双…”
  “我说过会救你的…”
  千仞雪喃喃自语,眼眸中充满希冀。
  葱白指尖从他脸庞一路往下,
  陆续划过他的咽喉,锁骨,胸膛,
  直到最后,
  千仞雪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秦无双后背上,
  整间密室内弥漫着无尽眷念。
  良久后,
  千仞雪这才缓缓抬起右手,露出一截雪白晶莹的皓腕。
  一道神圣的天使之光划过皓腕,
  刹那间,
  金色神血顺着被天使之光划破的伤口喷涌而出,
  尽皆倾洒在秦无双的身体上,
  从他的头顶,宛若金色绸布般涓涓往下流淌,
  逐渐遍布全身。
  千仞雪则在这个过程中,
  精致俏脸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直到金色神血将秦无双全部浸染,她才快速为自己包扎止血。
  同是飞快取出各种补充气血的灵植,
  将其大快朵颐吃了下去。
  但饶是如此,千仞雪的苍白脸色也并未恢复多少,
  依旧毫无血色,状态也变得很是萎靡。
  做完这一切之后,
  千仞雪又没有丝毫停顿的,将魂力灌输到他身体中去,
  帮助他炼化身体表面的金色神血。
  这一切说来不过寥寥几语,
  但实际上则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尤其是那种眼睁睁看着鲜血从自己身体中抽离的场景,
  若是换了一个其他的普通人,恐怕早也就被吓了个半死。
  然而千仞雪却并没有,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之外,
  瞳孔中的神采却依旧坚定。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肉眼可见的,
  他身体表面的金色神血被点点炼化消失,
  千仞雪才将释放出去的魂力收了回来。
  然而此时的她,
  神容已经更加憔悴,甚至都变得有些虚脱了,
  原本精致俏上脸面若金纸,嘴唇也因神血流失而变得干裂,
  整个人看起来宛若即将凋零。
  “无双…”
  “这是第一天,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的。”
  她喃喃自语,
  声音微弱中带着沙哑,却更加坚定。
  第二天。
  千仞雪刚将包扎的伤口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金色血痕,
  翻卷的血肉中甚至还隐约可见,被切割断裂的粗大血管。
  若非有魂力锁定对接,恐怕千仞雪早于昨日,就因血流不止而彻底死去了。
  这一次,她仍然没有犹豫,
  抬手间就是一道天使之光重新划破伤口,
  金色的神血再次如柱喷涌,从秦无双的头顶浇灌而下。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八天。
  此时的千仞雪正无力趴伏在石床边缘,
  仿若是七老八十般即将油尽灯枯,
  甚至就连金色的缕缕发丝,也不再充满神性光辉,
  变得如枯草般黯淡。
  她艰难抬头,露出的侧脸原本应该惊艳绝伦,
  如今却宛若老妪般皮肤松弛,竟然还爬上了几道稀疏皱纹。
  红颜不再,
  昔日风华竟在短短几日间,随着体内神血一遍遍抽离而消散。
  可纵然如此,
  她的眸子却始终清亮,始终透着毅然坚决。
  “无双…”
  “今天是…第八天了…”
  “明天你的灵魂,就会恢复了。”
  她张张嘴,
  发出的声音无力而沙哑,仿若有东西如鲠在喉一般。
  老妪,
  此时的她,苍老的真像极了老妪,
  可她却也没有过丝毫后悔。
  正如她之前所言那般,
  只要有丝毫能够挽救无双的办法,她都愿意去做,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再次艰难抬起手臂,
  手腕处已经密布着皮肉翻卷的伤口。
  这是前几天,
  原本伤口处似乎已经挤不出神血了,
  她很不甘心的,
  再次用短匕隔断的伤口。
  好在最后,她终于从翻卷的血肉中挤出几滴金色血液,
  这才填补了秦无双身上没有涂满鲜血的地方。
  挤了挤,
  她竟然没能从伤口中挤出一滴神血,
  “看来我真的干涸了吗?”
  她自语着将目光投向另外一只胳膊。
  那只胳膊上,
  赫然同样有些几道血色口子,只不过隐隐还能感觉到,
  里面有血液在流淌着。
  “还能支撑到明天吗?”
  她轻声自问着,
  顺手抓起一株补血益气的灵株咀嚼起来。
  可刚刚咀嚼两下又吐了出来,
  残渣中赫然多出两枚雪白晶莹的牙齿。
  随着体内血液的干涸,
  千仞雪的身体,已经或多或少出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提前衰老,牙齿脱落,皮肤皱褶,身体极度虚弱等等。
  不过这些她都并不如何关心,
  她只关心,
  无双他,明日到底能否苏醒过来。
  “其实最初见面那一次,我就在想啊。”
  “这个小孩怎么这么狂妄,我明明都已经叫他住手了,他还是杀了我的那么多手下。”
  她皱着眉,
  一边将挤出的金色神血涂抹在秦无双身上,一边自语着回忆两人最初的相遇。
  这也是她这几天养成的习惯,
  用以分担强行从伤口中挤出神血的痛苦。
  “无双,你知道吗…”
  “我那时若非不能暴露,真想把你拎着好好的打一顿屁股…”
  “真是把我气坏了呢…”
  说到这里,
  千仞雪话语微微一顿,随即皱眉道,
  “怎么又没有了?”
  她毫不犹豫的拿起短匕,再次熟练的在胳膊上划开一道血口。
  旋即,
  就有丝丝淡金色的神血从伤口处渗透出来。
  千仞雪顿时眉开眼笑,开心极了。
  她甚至都哼唱起来,
  将蘸满金色神血手掌拂过秦无双的胸膛。
  可她的神血终究有限,
  没过多久,胳膊上刚划破的地方神血也变得干涸,
  再也挤不出来了。
  而此时,
  千仞雪的两只胳膊上,
  已经密密麻麻全是翻卷的血肉伤口。
  “怎么办,今天还差一点…”
  看着还没有涂抹到鲜血的地上,
  千仞雪皱皱眉,
  最终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