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别动。”
黑影靠近床边的瞬间,我猛地坐起。
手里紧紧握着白天吃饭时偷偷藏下、并在墙角磨得锋利无比的碎瓷片。
直接抵住了对方的颈动脉。
只要再进半寸,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白天负责看管我的男护工,叫赵强。
他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没吃药?!”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手里的瓷片又往前送了送,划破了他的一层油皮。
“顾云景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半夜来给我注射违禁药物?”
赵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查房的。”
“少装蒜。”
我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我进医院前查过你的底细。你上个月在地下赌场输了三十万,高利贷的人天天去你老家堵你老婆孩子。”
“顾云景最多给你五万块定金吧?”
赵强眼中闪过震惊与慌乱。
他显然没想到,我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疯子”,居然知道他的软肋。
我慢慢松开瓷片,但依然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做个交易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
“帮我演一出戏。事成之后,我给你三倍的报酬。足够你还清赌债,还能带老婆孩子远走高飞。”
赵强犹豫了。
他脸上写满了贪婪与恐惧。
最终,对高利贷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点头。
“行。你要我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在赵强的配合下,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药物折磨得神志不清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我每天目光呆滞,流着口水,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顾云景终于放心了。
第五天下午。
他带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走进了我的病房。
“老婆,你看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顾云景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把几份文件摊在床头柜上。
“这是财产转让书和意外险受益人确认书。你只要按个手印,我就接你回家。”
我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机械地伸出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按在了那几份文件上。
顾云景看到鲜红的手印,欣喜若狂。
他迫不及待地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转头看向律师,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张律师,你看,这不就办妥了吗?”
“等这笔钱到手,我把公司账面上的那两千万亏空填平,神仙也查不出我做假账。”
律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
“顾总,那她以后怎么办?万一清醒过来......”
“清醒?”
顾云景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这辈子都别想清醒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就给她做一次电击治疗。到时候弄出点医疗事故,她死在手术台上,保险公司照样得赔钱。”
他凑近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
“老婆,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太有钱,又太蠢。”
这一切,都被录音笔清晰地录了下来。
全被我藏在枕头下的录音笔清晰录下。
顾云景带着律师心满意足地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慢慢坐直了身体。
扯过床头的纸巾,一点点擦掉手指上的红印泥。
我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证据够了。”
我冷冷自语。
“该收网了。”
6
“垃圾车推出去,动作快点,别磨蹭!”
赵强在走廊里大声呵斥着,用身体挡住了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我穿着一套散发着馊味的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
弓着腰,推着一辆装满医疗废弃物的巨大垃圾车。
一步步朝着医院的后门走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砸在铁皮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后门的保安正在保安室里打瞌睡,连头都没抬。
我顺利推着垃圾车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手背上被张金花泼粥烫伤的地方,在雨水的浸泡下隐隐作痛。
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的脚步一次比一次坚定。
我没有去辖区派出所。
因为我知道,顾云景既然能把我强行送进精神病院,说明他在基层派出所肯定打点过关系。
我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局。”
前世,我在死前偶然得知,顾云景的公司因为涉嫌洗钱和税务问题,早就被市局经侦大队和刑侦大队的联合专案组盯上了。
只是苦于没有核心证据,一直没能收网。
现在,证据就在我手里。
半小时后。
我浑身湿透地坐在了市局专案组的审讯室里。
对面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刑警,和一位年轻的经侦警官。
他们看着我满身的伤痕,神色凝重。
我没有废话,直接把缝在内衣里的U盘和录音笔掏出来,放在桌上。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条理清晰地抛出所有底牌。
“这里面,有顾云景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图谋骗取三百万意外险的录音证据。”
“有他长期对我实施家暴的重伤医疗鉴定。”
“还有他利用公司职务之便,做假账侵占两千万资产,以及涉嫌洗钱的完整账本备份。”
老刑警立刻将U盘插入电脑。
当顾云景在病房里那段嚣张至极的密谋录音在审讯室里响起时。
两位警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刑警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立刻申请逮捕令!联系经侦大队,全面封锁顾云景名下的所有账户!”
与此同时。
市中心最豪华的顶层旋转餐厅里。
顾云景正包下了整个场地,为苏婉庆祝升职。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香槟塔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顾云景春风得意地举起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放在苏婉面前。
“婉婉,这是西郊那套别墅的钥匙。等林初那个疯女人彻底断气,保险金一下来,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了。”
苏婉娇羞地靠在他怀里,眼中满是贪婪。
“顾总,这杯酒敬我们未来的富贵。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就在两人的酒杯即将碰在一起的瞬间。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被“砰”地一脚,从外面猛地踹开。
7
“警察!都不许动!”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包厢内的所有人。
老刑警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顾云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香槟洒了一地。
“警......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是守法公民。”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居然一把将身边的苏婉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苏婉发出一声尖叫。
脚下的十厘米高跟鞋猛地崴断,整个人狼狈地摔在满是酒水的地毯上,白裙子瞬间脏污不堪。
就在这时。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在警车闪烁的红蓝光晕中走来。
一步步走进了包厢。
原本应该在精神病院里等死的我,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顾云景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香槟塔上。
“哗啦”一声巨响。
几百个玻璃杯碎裂一地,酒水溅了他一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