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弃妃她不装了,摄政王快跪下笔趣阁无弹窗 > 第2章 深宅内冷语如霜,侧妃初露刁难锋芒
  沈妙仪睁开眼时,知夏并不在床边。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王府统一青布裙的丫鬟,见她醒了,才懒洋洋地端着水盆上前。
  “王妃醒了。”其中一个圆脸丫鬟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沈妙仪坐起身,环视一周,不见知夏和自己的另一个陪嫁丫鬟听雪。
  “知夏呢?”她问。
  “回王妃,知夏姑娘和听雪姑娘一大早就被管事嬷嬷叫走了,说是要学学王府的规矩。”另一个瓜子脸的丫鬟答道,手上为她绞着帕子,递过来时,水还滴滴答答往下淌。
  冰凉的湿意沾上皮肤,沈妙仪眉心都未动一下,只平静地接过,自己拧干了擦脸。
  新换来的丫鬟手脚笨拙得像是刻意为之,梳头时扯得她头皮阵阵发麻。沈妙仪从铜镜里看着她们那敷衍的神情,心中了然。这是柳侧妃送来的第二份“礼”。
  正梳妆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领着几个小厮,抬着箱笼走了进来,正是柳侧妃身边的钱嬷嬷。
  “老奴给王妃请安。”钱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侧妃娘娘体恤王妃初来乍到,特意让老奴将您这个月的份例送来。王妃您过目。”
  她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尖着嗓子念起来:“上等银霜炭五十斤,西湖龙井三两,云锦四匹……”
  随着她念出的名目,小厮们将东西一一从箱笼里取出。只是那炭,黑中带灰,敲一下便碎成粉末,分明是最低等的烟炭;那茶叶,梗多叶少,颜色暗沉;那布料,手感粗糙,哪里是什么云锦。
  钱嬷嬷念完,将清单递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得意:“王妃,您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便收下吧。”
  “放这儿吧。”沈妙仪的目光从那些次品上一扫而过,语气平淡。
  钱嬷嬷一愣,似乎没料到她竟是这个反应,既不发怒,也不质问。
  沈妙仪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张写满了好东西的清单上,对着每一项后面,用一种极小的符号迅速做了个标记。那符号形似草叶,又似水波,是外祖父教她的一种速记法,旁人看不懂,她自己却一目了然。
  钱嬷嬷看着那鬼画符似的标记,心里有些发毛,却又说不出什么。一个不识抬举的弃妃,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她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用过寡淡无味的早膳,沈妙仪披上斗篷,独自在王府里缓步而行。
  摄政王府极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只是处处透着一股无人气的冷清。
  行至一处暖房花圃,娇艳的茶花开得正盛。花丛另一侧,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
  “姐姐真是好雅兴,这大清早的,就出来赏花了?”
  沈妙仪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桃红锦衣的女子,被众星捧月般围着,朝自己走来。她云鬓高耸,珠钗环绕,正是柳侧妃。
  柳侧妃走到她面前,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瞧我这记性,该给王妃请安才是。只是妹妹我管家事惯了,一时竟忘了这府里如今还有个正经主子呢。”
  她身后的丫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沈妙仪看着她,并不说话,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不起丝毫波澜。
  这种无声的对峙,让精心准备了一肚子嘲讽话语的柳侧妃,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她最恨沈妙仪这副清高淡漠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王妃身份尊贵,不像我们这些伺候王爷的,总得费心些,才能讨王爷欢心。”柳侧妃不甘心地又刺了一句。
  沈妙仪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淡:“侧妃妹妹说的是。妹妹辛苦了。”
  说完,她竟真的转身,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了。
  柳侧妃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竟然就这么走了?还用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口吻说“辛苦了”?
  “娘娘,您瞧她那得意样!”身边的丫鬟愤愤不平。
  “得意?”柳侧妃冷笑一声,抚了抚鬓边的金步摇,“一个连新婚夜都守空房的煞星,她能得意到几时?走,本妃倒要看看,她的骨头能有多硬!”
  沈妙仪并未走远,她绕过假山,将柳侧妃主仆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继续在府中漫步,看似闲逛,实则将各处院落的位置、下人的分布、乃至采买管事对谁点头哈腰,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发现,这府里,从管事到小厮,十有八九都唯柳侧妃马首是瞻。
  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沈妙仪屏退左右,从陪嫁的箱笼深处,取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游记。
  书页被翻开,露出里面清秀有力的字迹。沈妙仪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最终,停在其中一页。
  上面没有惊世骇俗的武功秘籍,也没有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只用寥寥数语,记述了江南一个大盐商如何整治内宅账目混乱、下人偷奸耍滑的法子。
  沈妙仪的目光落在那最后一行字上。
  “欲治其内,先乱其账;欲服其众,先夺其粮。”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唇角逸出一声极轻的、无人听见的叹息。
  这摄政王府的米粮,可不是那么好夺的。
  不过,搅浑一池水,她还是很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