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沈妃妙计化危局,反将一军揭露贪腐
深夜,一封用蜜蜡封口的密信,经由长公主府旧仆之手,悄然送到了沈妙仪的案头。
信中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账目。
那上面罗列的,是十年前魏将军镇守北境时,一批批军粮和铁器的调拨记录。每一笔记录后面,都用朱砂小字标注着另一组数字——那是丞相柳成一党,通过暗中调换,将精良的军械换成劣质的废铁,将饱满的粮草换成掺了沙土的陈米,从中牟取暴利的铁证。
这不仅仅是贪腐,这是在挖大周的根,喝边关将士的血!
“小姐,这……这就是证据!”知夏看得心惊肉跳,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把这个交给王爷,柳成死定了!”
沈妙仪却缓缓将信纸折好,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交出去,才是死路一条。”
她轻声开口,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柳成是当朝丞相,党羽遍布。我们拿着这份孤证去指控他,他只会反咬一口,说是长公主府为求脱罪,伪造证据,栽赃陷害。皇上本就对母亲心存芥蒂,届时,只会觉得我们狗急跳墙。”
直接对撞,拼的是谁的拳头更硬,谁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更重。眼下,长公主府显然不占优势。
既然不能硬碰,那就只能“借刀杀人”。
而这把刀,非萧绝莫属。
但刀,是不会听人指挥的,得让持刀人自己觉得,是他发现了猎物。
次日,福总管将一叠整理好的府内账册呈给萧绝时,最上面,多了一份格格不入的文书,封皮上写着《关于王府北境几处商铺营利状况之浅析》。
萧绝本以为又是内宅妇人算计银钱的琐事,随手翻开,目光却是一凝。
这份“浅析”写得极为巧妙。通篇都在分析王府名下几家位于北境的粮行和铁匠铺为何近年利润下滑,言辞恳切,字里行间全是一个主母对王府产业的忧心。
但在报告的末尾,沈妙仪用极小的字附上了一句注脚:“……妾身查阅近年账目,发现北境官粮调拨频繁,市面粮价却居高不下,铁器更是有价无市,与官报所载出入甚大。此等怪状,恐波及王府产业,妾身愚钝,不敢妄断,恳请王爷明鉴。”
萧绝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停住了。
他是什么人?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是执掌天下兵马的摄政王。
“官粮调拨频繁,市价却居高不下……”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张由柳成精心编织的舆论大网。
再联想到近日朝堂上关于“魏将军案”的旧事重提,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瞬间成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一种风暴欲来的平静。
“去查。”他只对身后的暗卫说了两个字,“北境所有与柳成相关的粮仓、铁库,三日之内,本王要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王府的情报网一旦全力开动,效率是恐怖的。
仅仅两日后,一份加急密报就放在了萧绝的桌上。密报的内容,与沈妙仪那封密信里的指控,分毫不差。甚至,还查抄出了柳成与边关将领暗中往来的信件,以及藏匿赃款的秘密钱庄。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魏寻站在一旁,看着王爷脸上那冰霜般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昨日还劝王爷提防王妃,今日,王妃就递来了这样一把足以撼动朝堂的利刃。
这已经不是后宅妇人的心计了,这是运筹帷幄的阳谋!
“王爷……”
萧绝没有理会他,只是将那份密报“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魏寻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他缓缓起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丞相府的方向,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传令下去,即刻查封丞相府,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下狱!”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消息传到后院时,沈妙仪正在暖房里修剪一盆开得正盛的红梅。
知夏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跑带颠地冲进来:“小姐!小姐!天大的好消息!王爷下令查抄丞相府了!柳成完了!长公主府的冤屈马上就能洗清了!”
沈妙仪“咔嚓”一声,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吹了吹剪刀上的残叶,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知夏,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别急。”
“淹死柳成的口水,才刚刚没过他的脚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