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一把抢过我哥的手机，翻看催款短信。
“房贷一万三，车贷六千八，信用卡两万，花吧一万八……”
她越看越心慌，“怎么……怎么这么多！”
我哥颓丧地摇摇头：“完了，完了，都完了！”
嫂子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完什么完！还没完呢！”
下一句紧接着：“妈，你先拿七万出来周转。”
我妈一惊：“凭什么我拿？”
“魏珊每个月给你一万。”嫂子把手机推到她面前，“都是一家人，您出点不应该吗？”
我妈感到可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去哪了！”
“家里吃喝不要钱？你俩的期房还没交，这几年四口人住在我这，给过我一分钱吗？水电物业暖气停车位，你们没用吗？”
“你别算到我们头上。”嫂子站起来，双手撑住餐桌，“这毕竟是你自己家，这些钱本来就该你掏！”
“更何况，现在你儿子贷款要逾期了！谁有钱谁就该帮一把！”
我妈掐着腰：“那是你们的贷款！谁买的大房子，谁开的车，你找谁去！”
我哥赶紧隔开两人。
“行了行了，我先找朋友借。”
忽然，大宝扬起自己的手机，叫嚷起来：
“爸，姑姑发朋友圈了！”
一家人围过去。
照片里，一份早餐摆在窗边，旁边放着咖啡。
玻璃上映出一角崭新的游戏机，鞋柜旁还有一只购物袋，露出半截球鞋盒。
这条动态，只有他们能看见。
配文只有一句。
“原来不替别人还贷，我也吃得起一百八十八元的早餐。”
我哥盯着“不替别人还贷”几个字，手背上的筋一点点鼓起。
“她故意的。”
我妈凑近屏幕，“一顿早饭吃这么多钱，她疯了？”
大宝认出了鞋盒上的标志：
“这就是我想要的那双！她买都买了，怎么不送给我！”
二宝也急：“我的游戏机姑姑也霸占着呢！”
嫂子怒道：“还不都是你俩！胳膊肘向外拐！把你姑姑放跑了！”
大宝不服：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让姑姑把四十万转给你，还让她贷款！不然她不会跑！”
我妈立刻转过头：“小叶，他说得没错。”
“魏珊以前多听话？钱什么时候少过你们一分？就你贪心！”
“一下子让她警惕起来了！”
嫂子气得满脸涨红：
“主意是我提的，可你们谁反对了？你还说钱放我这里最稳妥！”
“我那是被你带偏了！”
“够了！”我哥拍响桌子，随后转身扶住我妈，“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别生气。”
嫂子缓缓看向他：“你也怪我？”
我哥避开她的目光。
嫂子抓起靠枕砸过去：
“你看到律师消息的时候，差点把魏珊手机抢了，装什么好哥哥？”
我妈指着嫂子鼻子：
“反正就赖你！要么你把人找回来！要么你自己想办法还贷！反正别惦记我的钱！”
嫂子气得头顶冒烟，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年金！魏珊之前给咱买过年金！”
我哥面露犹疑：“这……还没到时间，取出来不划算……”
嫂子啐道：“有什么不划算的！又没花你的钱！先周转！”
说着，便打开保险app，却在下一秒，脸色煞白：
“年金……年金没了……”
“保险……也没了！”
“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