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柜员把几张附属卡的信息调出来时，我自己都看得恶心。
沈明远那张副卡，挂在我名下，刷了整整五年。
连沈瑶的游乐园年卡，都是从里面扣的。
周倩那张美容卡，每个月固定续费，一次护理比念念一季的衣服还贵。
我妈的亲属卡更离谱。
金店消费，保健品，麻将馆旁边的商超。
每一笔都像巴掌，打在我脸上。
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就是维护亲情的方法。
怕算清楚以后，就再也没法骗自己那叫亲情。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全部停掉。”
柜员确认了三遍。
“沈女士，确定吗？停掉后，对方会马上收到提醒。”
我点头。
“确定。”
从银行出来，我又打电话取消周倩美容会所的自动扣款，停掉我妈所有绑定的亲属支付。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路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松了一点。
上午十点，我妈和周倩就闹到了陆家。
门外传来砸门声。
“沈知意！你给我出来！”
“你弟的卡怎么刷不了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逼死你弟弟吗？”
周倩声音更尖。
“我的美容卡也停了！姐，你到底要干嘛？”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念念看画本。
念念听见外面的声音，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我立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僵了一瞬，没有躲。
我低声说：“别怕。”
“妈妈在。”
她小声问：“外婆又生气了吗？”
“嗯。”
我拿起内线电话。
“门口的人不许放进来。”
“以后看见沈家人，直接拦住。”
物业很快应下。
外面的骂声渐渐远了。
念念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茫然。
像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没有出去哄她们。
我把画本翻到下一页。
“我们继续看小兔子，好不好？”
她慢慢点头。
陆砚辞下楼时，正好听见我和物业通话。
他停在楼梯上。
今天他穿得很随意，深色毛衣衬得肩背宽阔，头发落下几缕，少了平日公司的凌厉，却仍旧有种冷淡的贵气。
我抬头看他。
“以后保安看见她们，就别让她们进来了。”
“我怕吓到念念。”
陆砚辞视线落在念念搭着我衣袖的小手上。
停了几秒。
“随便你。”
语气仍旧淡。
可我听得出，他没有再立刻讽刺。
这点松动已经够了。
我陪念念看完一本画册，又给她做了小蛋糕。
晚上，念念睡下后，陆砚辞接到一通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窗沿。
灯光勾出他挺直的背和窄劲的腰线。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挂断后，他回头看我。
“房地产那边说，你提交了买房资料。”
他眼神冷得像冰。
“沈知意，这就是你的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