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念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我不敢再碰她。
只能蹲在床边，把声音放得很轻。
“念念，如果你不想过，妈妈就陪你待着。”
“如果你还想许愿，蛋糕还在楼下。”
她抿着小嘴，看了看我，又看向陆砚辞。
陆砚辞坐在床边，长腿微曲，手掌搭在膝上。
他没有替她做决定。
只垂眸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想去就去。”
“不想去，爸爸陪你。”
念念眼睛又红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想许愿。”
我鼻尖瞬间酸得厉害。
“好。”
我站起来，差点因为蹲太久腿麻摔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
陆砚辞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我怔了一下。
他已经松开手，脸色淡淡的。
“别在孩子面前失态。”
明明语气冷淡，我心口却还是轻轻一颤。
我们重新下楼。
客厅被佣人简单收拾过，蛋糕换了新的蜡烛，掉在地上的彩带也重新挂了起来。
可气氛还是僵的。
念念坐在椅子上，小手攥着裙摆，像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今天的主角。
我把皇冠扶正。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
“别人的话，都不算数。”
她抬头看我。
眼底还有委屈。
我努力笑着唱生日歌。
声音一开始发颤，后来才慢慢稳下来。
陆砚辞站在念念身后。
窗外有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
他往前一步，宽阔的身影替她挡住风。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眉眼上，淡淡跳动。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也曾这样站在我身边。
沉默，却让人安心。
念念闭上眼许愿。
我不敢问她许了什么。
我怕答案又让我疼。
切蛋糕的时候，我努力说话。
“念念，这块草莓最多，给你。”
“这个皇冠很适合你，明天妈妈给你拍照好不好？”
“新裙子要不要再试一套？”
念念都乖乖回答。
“好。”
“谢谢妈妈。”
可她每一句都很轻。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我能看见她，却抱不住她。
晚上，念念睡着后，我悄悄进了她的房间。
她怀里还抱着娃娃。
脸上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我替她掖好被角，视线落到书桌上的小本子上。
那页没合上。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拼音。
我一字一字读过去，心像被钝刀割开。
她写着：希望妈妈能像爱表姐一样爱我。
我捂住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原来她的生日愿望，这么小。
小到只是希望自己的妈妈爱她。
我转身出门，却在走廊看见陆砚辞。
他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领口微敞，喉结线条锋利。
眼神落在我脸上，很冷。
我哑声开口：“我以前真的错了。”
“我真的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陆砚辞走近。
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压下来，让人心慌。
“沈知意。”
“不要拿眼泪换孩子心软。”
我喉咙一堵。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很狠。
“她已经被你骗过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