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入了大理寺。
陆景淮也没能独善其身。
乞丐和随从的供词一出，陆家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
御史弹劾陆侯府教子无方，纵子毁人名节。
陆景淮被停了官职，闭门思过。
可他仍旧想见我。
他在棠园外等了三日。
第三日下了雨。
他浑身湿透，仍站在门外。
春桃问我：“小姐，要让他进来吗？”
我翻着账册，淡声道：“不见。”
春桃刚要出去，外面忽然传来陆景淮的声音。
“棠棠！”
“我知道你听得见！”
“我错了。”
“你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没有动。
他继续喊：“我已经同苏晚晚断了。”
“我不知道她那么恶毒。”
“我也是被她骗了。”
我合上账册。
终于起身走到门口。
隔着一扇门，我问他：“她骗你什么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我替他说：“骗你说我粗鄙？”
“骗你说我胖如肥猪？”
“骗你让你安排乞丐毁我名节？”
陆景淮声音发哑。
“我当时只是糊涂。”
“棠棠，我其实一直想娶你。”
“若不是你突然变胖，我……” 门内，我忽然笑了。
“陆景淮。”
“你还是没明白。”
“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
“你后悔的，是我不再丑了。”
他急声否认。
“不是！”
“我喜欢的是你。”
我问：“那三个月前，被你骂得一文不值的那个我，不是我吗？”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我打开门。
陆景淮狼狈地站在雨里。
曾经风光霁月的陆世子，此刻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见我，眼里亮了一瞬。
“棠棠。”
他伸手想碰我。
谢临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他抬手扣住陆景淮的手腕。
“陆世子，自重。”
陆景淮看见他，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这是我和棠棠之间的事。”
谢临舟淡声道：“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
“你和她，没有事。”
陆景淮红了眼。
“若不是你横插一脚，她本该嫁给我。”
我看着他。
“若不是你把我推给乞丐，我也不会抛给谢临舟。”
陆景淮僵住。
我继续道：“是你亲手把我送走的。”
“别再装作你很无辜。”
雨水顺着他的脸落下。
他哑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头。
“不会了。”
“我给过你很多次。”
“你每一次，都选了苏晚晚。”
陆景淮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后退一步。
谢临舟让侍卫将他请走。
那天晚上，父亲又来了。
他比上次苍老了许多。
“棠棠，皇后封你为县主，是苏家的荣耀。”
我看着他。
“父亲是来道贺，还是来求我替苏家说话？”
父亲面色难堪。
许久后，他低声道：“陆家和苏家都被御史盯着。”
“你若愿意向皇后娘娘求情，苏家或许还能保住体面。”
我忽然觉得疲惫。
到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苏家的体面。
“父亲。”
“苏家体面的时候，我没有沾过光。”
“苏家丢脸的时候，也不必找我补。”
父亲眼圈一下红了。
“棠棠，你当真这么恨我们？”
我沉默片刻。
“从前恨。”
“现在不恨了。”
父亲眼底刚亮起一点光。
我便接着说：“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
我轻声道：“父亲回去吧。”
“往后，我不会再做苏家任人摆布的女儿。”
“你们也不必再来演迟来的父慈母爱。”
父亲踉跄着离开。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谢临舟走到我身边。
“难过吗？”
我摇头。
“不难过。”
“只是觉得，若他们早一点这样看我一眼，该多好。”
谢临舟沉默片刻，将披风披到我肩上。
“以后会有人一直看着你。”
我抬头看他。
他耳尖微红，却仍旧认真道：“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