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沈清嘉果然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几辆闪着警灯的车就开到了茶舍门外。
经侦大队的人带走了我用来记录功德的那本账册,并且查封了我在国内所有的银行账户。
在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询问,我极其配合。
他们问一笔,我答一笔。
“2019年4月,转出三千万至西北某账户,用途是什么?”
“当地大旱,拨给村民打井和购买抗旱作物的种子。”我如实回答。
“可是据沈清嘉女士提供的线索,这个账户的所有人是一个叫白泽的虚构人物。”
我看着警察,平静地说:“你们可以去查那个村子现在的打井记录,也可以查那笔钱最后是不是换成了实实在在的物资。至于白泽,那只是一个代号。”
警察们花了整整三天时间,顺着我提供的线索,动用了大量的警力和技术手段去核查每一笔资金的去向。
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
那每年八个亿的资金,竟然没有一分钱落在我的私人名下。
所有的钱,都以极其隐蔽却合法合规的方式,精准地流向了最底层、最需要救助的角落。
有些用于修建山区的桥梁,有些用于偏远地区的罕见病救助,有些甚至直接化为了物资发放到灾民手中。
账目干净得连一张发票都挑不出错。
相反,在调查我账户的同时,税务部门和证监会顺藤摸瓜,直接查到了贺家“承渊创投”的头上。
这一查,不要紧。
沈清嘉引以为傲的“现代企业管理”,不过是用更加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和空壳公司,在掩盖贺家这些年来偷税漏税、财务造假的惊天烂账。
甚至连贺承渊为了填补股市窟窿,违规挪用上市公司资金的记录都被翻了出来。
第四天,我从警局里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而贺承渊和沈清嘉,却在同一天被有关部门限制了出境,并带走协助调查。
贺家老宅内,一片死寂。
贺松年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着电视上铺天盖地关于贺家涉嫌经济犯罪的新闻,脸色灰败如土。
薛宛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松年,怎么办啊?承渊和清嘉都被带走了,公司也被查封了。那些银行的人天天上门来催债......”
贺松年没有理会妻子的哭诉。
他颤抖着手,从书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红木匣子。
那是历代家主口口相传,只有在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时才能打开的密档。
他用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费力地转动锁孔。
“咔哒”一声,匣子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是用鲜血写成的。
贺松年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大清康熙四十二年,贺春生立下生死契。”
“蒙林仙人赐聚财令,保贺家世代富贵。贺家子孙需恪守承诺,岁入三成,交由仙人散财济贫,以抵业障。”
“若有背信弃义、贪图此财者,仙人收令之日,即为贺家家破人亡、业力反噬之时。切记,切记!”
落款处,是一个深深的血指印。
贺松年看完最后一个字,只觉得喉咙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那张羊皮纸上,将上面的字迹染得更加触目惊心。
“松年!”薛宛尖叫着扑过去扶住他。
贺松年死死抓着那张生死契,双眼圆睁,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不是迷信......不是洗钱......”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那是买命的钱啊!是我们贺家十四代人,欠下的买命钱!”
薛宛看着丈夫手里的契约,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那个被他们赶出家门,被沈清嘉指着鼻子骂作寄生虫的林长宁,根本不是什么懂得利用规则漏洞骗钱的凡人。
她是真真切切的神明。
是贺家三百年来,唯一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