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大厅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整。
倒计时,晚上八点。
我必须在八点前赶回市医院签字。
那根本不是什么病危通知书,更不是什么精神病鉴定同意书。
而是妈妈安排了律师,让我去签那份遗嘱的执行确认书。
林晓晓被两个警察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的双手。
林晓晓没有再挣扎。
路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那张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悦,你赢了。”她嗓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都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警察推了她一把,将她押上了警车。
厚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视线。
带队的警官走到我面前,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
“苏女士,那个被收买的医生,还有涉嫌高利贷的团伙,我们已经同步收网了。”警官合上笔记本,“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点了点头,“好,我会全力配合。”
保洁阿姨拿着拖把,站在一旁。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阿姨,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我看着她,“剩下的二十万,等我妈的账户解冻了,我会一分不少地转给你。”
阿姨愣了一下,没有接。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算了,这钱我拿着嫌烫手。”
她摆了摆手,拎着拖把往外走。
“小姑娘,赶紧去医院吧,你妈还在等你呢。”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眼眶微热。
拿到被扣押的车钥匙后,我启动了车子。
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灌进车厢,吹散了身上的那股刺鼻的劣质香蕉水味。
我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驶离了这个荒诞的废弃客运站。
后视镜里,那个破败的大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晚上七点半。
我终于把车停在了市医院的地下车库。
我走到尽头的病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妈妈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如纸。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侧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角迅速滑下了泪。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妈,我回来了。”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晓晓被警察带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妈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没入鬓发。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伤和释然。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苏小姐,我是张律师。”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苏女士的遗嘱执行确认书,需要您现在的签字。”
我接过笔。
视线落在受益人那一栏。
“林晓晓”三个字,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我没有犹豫,在下面的家属确认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远处的高楼上亮起了霓虹灯。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我把头轻轻靠在妈妈的手心,闭上了眼睛。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