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卿卿日常:锦绣年华 > 第62章 风波过后:郝记胭脂生意隆,长乐多了三个伯伯
  郝记胭脂的生意好起来之后,郝葭反而比从前更忙了。以前一天卖不出几盒,她还有空坐在柜台后面发呆,想长乐中午吃什么、晚上穿什么。如今从早到晚客人不断,她连喝口水都要见缝插针,伙计从一个加到两个,两个加到三个,还是忙不过来。长乐没人带,郝葭只好把她带到铺子里,让她在后院玩。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长乐一个人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下午,不哭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郝葭忙里偷闲去看她,长乐抬起头,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指着地上的蚂蚁说:“娘,它们在搬家。”郝葭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群蚂蚁排着队,扛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食物,浩浩荡荡地往墙角的洞里爬。郝葭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头,说:“长乐乖,娘忙完了就陪你。”长乐点了点头,继续看蚂蚁。
  三少主府的节气姑娘们成了郝记胭脂的常客。不是来买东西的——她们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宫里御制的,用不着外面的——是来帮忙看孩子的。白露第一个来的,一进门就喊:“郝姑娘,长乐呢?我带她去玩!”郝葭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露已经绕到后院去了。长乐看见白露,丢了手里的树枝跑过去,喊了一声“白露姨”,白露把她抱起来,举了个高高,长乐咯咯直笑。
  霜降后来也来了,她不会举高高,但她会讲故事。长乐趴在她腿上,听她讲天上的星星、海里的鱼、山里的兔子,听得眼睛都不眨。谷雨来了就坐在旁边绣花,长乐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她的针线,谷雨就给她一根针和一块布,让她学着绣。长乐绣出来的东西谁也认不出来,但她自己很满意,举着给郝葭看,郝葭说“好看”,她就高兴得直拍手。
  立春最实在,每次来都带吃的。有时候是刚出锅的包子,有时候是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是一碗热乎乎的粥。长乐最爱吃她做的枣泥糕,每次都能吃两块,吃得满脸都是渣。
  五少主府那边也没闲着。上官婧把丹川的商路跑通了之后,第一批货直接送到了郝记胭脂。辣椒、花椒、腊肉、腌菜,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摆在铺子里,跟胭脂水粉放在一起,看着不搭,但卖得挺好。有客人买胭脂的时候顺手带一包辣椒回去,有客人买辣椒的时候顺手带一盒胭脂回去,互相带动,生意更旺了。
  上官婧来送货的时候,看见铺子里挤满了人,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五少主说:“你三哥那招发传单,比你那些歪点子强多了。”五少主不服气:“我什么歪点子了?”“你上次说要在铺子门口搭台子唱戏,把人引来。”“那怎么了?唱戏人多,人多就有人买东西。”“人家是来听戏的,不是来买胭脂的。”五少主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上官婧,跟她争了这么多年,就没赢过。
  元储府的订单是最大的一笔。一百盒胭脂,分三个月交付,每月三十三盒,最后一月三十四盒。郝葭不敢马虎,亲自盯着每一批货,从原料到成品,每一道工序都过目。第一批货送到元储府的时候,玉盏打开箱子,拿出几盒看了看,转头对李薇说:“夫人,郝葭姑娘的手艺比从前更好了。”李薇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浓不淡,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她嘴角弯了一下,对玉盏说:“以后咱们府里的胭脂,都从郝葭姐姐那儿买。”玉盏应了一声,把胭脂收好。
  长乐最近多了三个伯伯。
  三少主每次去郝记胭脂,都要把长乐抱起来举高高。长乐一开始害怕,后来习惯了,一看见三少主就张开两只小手,喊“三伯抱”。三少主得意得不行,举着她转圈,转得长乐咯咯直笑。白露在旁边看着,小声对霜降说:“三少主自己没孩子,把人家孩子当自己孩子疼。”霜降点了点头,没说话。
  五少主不会举高高,但他会带长乐去吃好吃的。街角新开了一家馄饨铺子,他带着长乐去吃,一碗馄饨两个人分,长乐吃了六个,他吃了八个。吃完还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让长乐带回去给外婆吃。上官婧知道了,说他“拿人家孩子当自己孩子养”,五少主嘿嘿一笑,没反驳。长乐倒是很喜欢五少主,因为五少主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吃的,而且从不催她快吃,让她慢慢嚼,嚼完了还问她“好不好吃”。长乐说“好吃”,他就笑得很开心。
  六少主不会举高高,也不会带长乐去吃好吃的。他每次去郝记胭脂,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不抱长乐,不带她吃东西。但长乐最喜欢他。因为每次他来,都会蹲下来,跟她平视,认认真真地听她说话。长乐说蝴蝶,他就听蝴蝶;长乐说蚂蚁搬家,他就听蚂蚁搬家;长乐说弟弟今天吐奶了,他就认真地点点头,说“弟弟还小,长大就好了”。长乐觉得这个伯伯最好,因为只有他会把她的话当真,不会说“小孩子懂什么”。
  郝葭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这天傍晚,三少主、五少主、六少主又聚在了元储府。不是商量什么事,是三少主提议的——“咱们三兄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晚在六弟府上吃。”五少主说好,尹峥说行。于是三个人坐在元储府的饭厅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刘宝泉使出浑身解数,连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三少主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赞不绝口:“六弟,你们府上这个厨子,比宫里的不差。”五少主也夹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好吃。”尹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三哥和五哥坐在一起,不吵不闹,认认真真地吃饭,这画面不太常见。
  三少主放下筷子,看着尹峥,忽然说了一句:“六弟,你说川夫人还会不会再动郝葭?”尹峥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三少主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又说了一句:“那就好。郝葭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一把。”五少主在旁边接话:“三哥说得对。咱们三个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是兄弟。兄弟的忙,不帮说不过去。”
  尹峥看着两个哥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小时候,三哥被先生罚站,他去送水;五哥被父亲责骂,他去递帕子。那时候他们都不太亲近,但也不疏远,就是那种“你是你我是我”的客气。如今坐在一起吃饭,聊的是怎么帮一个不是兄弟的人,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不坏。
  三少主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六弟,你说咱们三个,算不算好人?”五少主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算吧。咱们又没干过坏事。”三少主看了他一眼:“你没干过坏事?你小时候把先生的书藏了,害先生找了三天。”五少主脸红了:“那、那是三哥你让我藏的!”“我让你藏你就藏?你自己没脑子?”“你——”
  尹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他看着两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天色暗了。玉盏进来点灯,烛火跳了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三少主的影子摇着折扇,五少主的影子端着酒杯,尹峥的影子安安静静地坐着。三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三棵并排站着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