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卿卿日常:锦绣年华 > 第93章 学艺:郝葭拜师萧杨,一餐饭吃了两个时辰
  郝葭说要学做菜,不是说着玩的。
  第二天一早,她把长乐送去了新川宫,自己换了身利落的衣裳,系了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块豆腐,一把刀,一碗水。她盯着那块豆腐看了很久,拿起刀,切了下去。豆腐碎了。不是切成块,是碎了,碎成一摊白色的渣,粘在案板上,用刀铲都铲不起来。她又拿了一块豆腐,这次切得很轻,刀落下去,豆腐没碎,但切出来的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斜了,有的歪了,像小孩子搭的积木。她把第三块豆腐切完,看了看案板上的三堆“作品”,叹了口气。
  门被敲响了。
  郝葭擦了手,去开门。萧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围裙系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眼郝葭脸上的面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灶台,没有说话,走了进去。
  灶台上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案板上堆着豆腐渣,锅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渍,灶台边沿上撒了一层面粉。萧杨把食盒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着郝葭,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切豆腐。”郝葭说。
  萧杨看了看案板上那堆豆腐渣,又看了看郝葭,说了一句让郝葭脸红的话:“你这是切豆腐还是磨豆腐?”郝葭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她确实不会切,第一块切碎了,第二块切歪了,第三块——第三块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萧杨没有继续说她,走到灶台前,把案板上的豆腐渣铲到碗里,放在一边。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把案板冲干净,从食盒里拿出一块豆腐,放在案板上。
  “看好了。”
  他拿起刀,刀起刀落,一片一片豆腐落在案板上,薄得透光,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他把切好的豆腐码在碗里,一朵一朵的,像白色的菊花。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郝葭还没看清,他就切完了。
  “你切太快了,我没看清。”郝葭说。
  萧杨又拿了一块豆腐,这次切得很慢,每切一刀都停一下,让她看清楚刀的角度、手的力度、豆腐摆放的位置。郝葭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萧杨切完,把刀递给她。
  “你试试。”
  郝葭接过刀,深吸一口气,切了下去。这次比前三次好了一些,没有碎,但厚薄还是不匀,有的地方厚了,有的地方薄了,切到第三刀的时候,豆腐又裂了。她停下来,看着案板上裂开的豆腐,咬了咬嘴唇。萧杨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又拿了一块豆腐放在案板上。
  “再试。”
  郝葭又切了一块,还是不行。又切了一块,好了一点。又切了一块,好了一些。第五块的时候,终于切出了一朵像样的花。她把那朵豆腐花托在手心里,举到萧杨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行了吧”的表情。萧杨看了那朵豆腐花一眼,说了一句:“还行。蒸的时候容易散,底下垫一片荷叶,能稳住。”
  郝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具体的建议,点了点头,把那朵豆腐花小心地放进碗里。灶台上摆着七八块豆腐的残骸,有的碎了,有的裂了,有的歪了,只有这一朵像样。萧杨把它们都收了,放进碗里,说了一句:“这些不能浪费,做成豆腐丸子,晚上吃。”
  郝葭看着他收拾那些“废品”,手法利落,把碎豆腐捏成丸子,裹上淀粉,放在盘子里,一排,整整齐齐。她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别的男人在你做得不好的时候,要么说你笨,要么说没关系,要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他不说你好,也不说你不好,他告诉你哪里不行,然后告诉你怎么办。
  “萧杨。”她叫他。
  萧杨抬起头。
  “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萧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因为你请我吃了饭。”
  郝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天中午,他们一起吃的是豆腐丸子。丸子是用那些切碎的豆腐做的,加了香菇末、胡萝卜末、葱花,用高汤煮的,汤清亮亮的,丸子浮在汤面上,像一只只小白船。长乐不在,她被送去新川宫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坐在灶台边,一人一碗汤,一人一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吃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灶台上,照在碗沿上,照在郝葭的手背上。萧杨吃完了,把碗放在灶台上,说了一句:“明天我再来。”
  郝葭看着他,说了一句:“明天我做。”
  萧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站起来,整了整围裙,走了。郝葭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灶台上的碗还没洗,她把碗收了,放进水盆里,开始洗。洗着洗着,嘴里哼起了歌,哼的什么调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高兴。
  与此同时,新川宫里,长乐正趴在李薇的膝盖上,手里拿着兔子布偶,给小团子表演“兔子跳舞”。小团子躺在小被褥里,眼睛盯着兔子布偶,跟着它转来转去,转了几圈,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弟弟又睡了。”长乐小声说。
  李薇笑了,把长乐拉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长乐被亲得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百福从床尾跳下来,跑到门口,对着外面“汪”了一声,又跑回来了。李薇看了看门口,没有人,不知道百福在叫什么。
  苏慎端着一碗汤从外面进来,把汤放在桌上,行了个礼,说了一句:“川夫人,陛下说午膳不过来用了,让您自己吃。”
  “又不过来了?”李薇皱了皱眉。
  苏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退了出去。
  李薇看着那碗汤,叹了口气,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鸡汤,炖了很久,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但她觉得味道寡淡。
  长乐趴在旁边,仰着脸问她:“义母,义父怎么不回来吃饭?”
  李薇低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义父忙。等他忙完了,就来陪你玩。”长乐想了想,爬下床,跑到门口,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看,又跑回来,一本正经地说:“义母,义父没有来。”
  李薇被她逗笑了。
  下午,李薇带着长乐去御花园散步。长乐像只小蝴蝶,在花丛间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摘花,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百福跟着她跑,跑得气喘吁吁,舌头伸得老长。李薇走在后面,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新川宫的御花园虽然不如元储府亲切,但也有它的好处。
  傍晚,尹峥回来了。他忙了一天,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但看见长乐朝他跑过来的时候,还是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
  “义父!我今天跟弟弟玩了!”长乐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弟弟睡了,他睡了好多次!”
  尹峥听了,嘴角弯了一下,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长乐高兴得咯咯直笑。李薇站在廊下,看着父子俩,嘴角也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