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疾医到了,进了祠堂给田乐容看诊,仪樱一脸难色,因为这个不是她们常用的那位疾医,应该不会为她们遮掩什么了。
“三姑娘无碍。”疾医诊完脉跟田乐松说:“可能是有闷气郁结在胸中,扎一针就行了。”说完取出银针就扎了下去。
“啊!”田乐容一声惨叫,甩开了疾医。
“三姑娘喊出这一声就好了,而且中气十足,无需用药,要是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告退了。”疾医也不生气,语气平静的跟田乐松说完就收拾自己的医箱。
“绿砚好好送疾医出去。”田乐松示意绿砚一下,绿砚点头拿出一小串钱递给疾医,疾医接过揣进怀里,跟着绿砚出去了。
“三妹扎了针已经醒了,疾医也说郁结之气已经消散,且中气十足,你们也不用担心她再晕了,无关人等还不都退出来。”田乐松发话,吟晴阁的人鱼贯而出,田乐容无奈的跪回蒲团上,仪樱也只能跪在一边,不敢有别的动作了。仪樱也是因为连带受罚跪在这里的,现在狐假虎威的虎都蔫了,这狐可不就更老实了。从始至终,田乐心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宛如入定,腿已经木得没知觉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听见二兄那边传来竹简翻动的声音,既然他在看书,田乐心就偷偷扭动身体,让腿上的血液流动流动,不然早晚跪出血栓来。血液是流动起来了,像无数小针在腿上扎,一日呐,田乐心暗骂自己真是何苦!中午没吃饭,肚子早就抗议了,这会儿更是咕咕的抗议出了声。不仅是田乐心,田乐容那边也咕咕的传出了动静。
“二公子,这是您的晚膳,老夫人让问您,可不可以让两位姑娘吃些东西,可以话就送进去,不可以,我们就回去。”春兰把给田乐松的食盒交给紫砚。
“进去吧。”二兄温和的跟春兰交待:“待她们吃完收拾了再回去。”
“是。”春兰得令带领绿竹、绿芸提着食盒进祠堂,田乐心和田乐容一人一份,她们都趁着吃饭的时候活动了下腿脚,这腿麻的啊,这膝盖酸的啊。
田乐心把腿轮流着伸直,拿着烤饼小口吃着,能吃多慢就吃多慢。
“五姑娘别噎着,这里还有汤。”绿芸一边给田乐心盛汤,凑过来一边小声说:“老夫人让叮嘱姑娘,晚间就别跪那么正了,歪歪扭扭些不打紧,要是困了,就趴下,能睡会儿是会儿。”说完又大声些说:“这菜都清淡,姑娘们放心吃,一会儿不会渴的。”
田乐心看着她点点头,心说大母还是疼她的,怕她太实诚,累坏了自己。
磨磨蹭蹭的吃完饭,她们收拾了食盒就回去了。田乐容和田乐心继续跪着,余光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暗,祠堂里已经掌了灯。田乐心猜这次田乐容至少这一晚是得跪在这里了,但田乐松早上去上朝,田乐容不知会不会又整幺蛾子回吟晴阁呢?
晚间田乐心就知道田乐容没机会了,田乐松回去时交待来换班的绿砚:“晚间你在这里值夜,里面两位姑娘要有不适就请疾医,但都不可出祠堂,明早紫砚会来换你回去休息。”跟绿砚交待完,又跟紫砚说:“明日过了午时,五妹妹可以回去,三妹妹继续在祠堂思过,我晚些会过来问三妹妹话,看她还要不要继续跪。”
“二兄,二兄,我知道错了。”这时田乐容回过身向田乐松哀求。
“现在还早,你若这么快就知错了,在马球场,就不会不听劝,需你彻底明白,作为田家的儿女,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你好好想想,明日我来问话。”田乐松说完又交待紫砚:“你去福寿堂和吟晴阁,给两位妹妹都取件厚些的披风,晚间别受了风。”田乐松说完就回去了,田乐容这回踢到了铁板,惹谁不好,惹田乐松,田父不占理时都怼不过他。
田乐容恨恨的瞪了田乐心一眼,绿砚在后面盯着,她也不敢怎么样,这俩婢女能留在田乐松身边服侍,都是得了他的真传,一样的刚正不阿,田乐心有点儿心疼绿砚未来的夫婿了。
不一会儿,紫砚带着青莲和胡小妇的大婢女云霞,一人抱着一件厚披风和一个软垫子过来了。青莲费力的扶田乐心起来,在蒲团上铺上软垫子,这垫子又厚又蓬松,像一大块棉花糖,青莲又帮田乐心系好厚披风,扶田乐心再跪回去,这回好像跪在了云朵上,膝盖也舒服了些。青莲又帮田乐心整理好披风,既不露风,又宽松,方便她在披风的遮掩下,可以扭着待会儿也不明显。因为田乐容那边也是一样的操作,让田乐心不得不佩服,原来各家的女性小时候都有这经验,知道怎么样能舒服点。
第二日中午,夏荷带绿容、绿竹送饭过来,田乐容和田乐心都已经吃不下什么了,挨过了午时,田乐心被青莲带过来的嬷嬷背回了福寿堂,菱角请的疾医也前后脚的到了。田乐心的腿上扎了好多针,膝盖敷了膏药,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还被灌了一大碗汤药,然后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田乐心迷迷糊糊没睡着时还在想,三姊这次只会比她差,不会比她好了吧。
田乐心一直睡到第二日下午才醒,醒来靠在青莲身上,菱角给她喂了一碗肉糜粥。菱角一边喂一边跟田乐心说:“姑娘这是何苦,明明没错,也陪着跪了一日,姑娘才是真的身子弱,那边多跪了半日,听说回去还有力气哭闹了好半日,弄得差点被二公子再带回祠堂才消停。”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青莲忿忿的小声说:“跟二公子服软,也只是因为不想接着跪罢了。”
“胡小妇又哭到家主那里了。”菱角消息是比较灵通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她不聪明,都不背着她。
“所以大人又心软了吧。”青莲从来不屑胡小妇的做派。
“这次没有,把胡小妇娘骂回去了。”菱角高兴的咧嘴直笑。
“骂回去了?”青莲不信。
“真的,今日大姑娘回来了,家主从朝上回来,就被大姑娘拉去书房说了半日,胡小妇娘午后去的,就被骂了。”菱角有点得意的说。
“大姑娘说了什么?”青莲好奇死了。
“不知道,反正大人对吟晴阁没那么好了。”菱角也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吃完了粥,俩婢女扶田乐心躺下,青莲把她膝盖上的膏药取下来,菱角端了盆热水,拧了热帕子敷在田乐心膝盖上,等青莲把新的膏药弄好给她重新贴上,又弄了暖脚壶放在上面继续热敷,田乐心也算体会了膝盖肿成馒头是什么感觉了,太酸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