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指挥官王湖显看着手里不断锐减的数据，脸上满是烦躁，还恶狠狠地瞪在旁边乖巧织毛衣的柳希一眼。
“就是为救那三个平民，精神对抗兵第三小队全军覆没。”
指挥官宋诺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她要比王湖显冷静很多，并没有一味地把郭甩到这群平民的身上。
“刚开场还没摸清楚敌方的情况，就贸然前进是我们的失误。这次面对的星外生物难度比较大，牺牲在所难免。科克尔，刚刚有收集到那只星外生物的数据吗？”
副指挥科克尔是个扎着黑色长辫的男生，他声音透露着疲惫，显然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模样。
“我覆盖在第三小队身上的精神力被一瞬间清理掉，只能判断出那只星外圣物至少是B级，并且拥有强力的精神力攻击方式。”
宋诺诺盯着眼前数据分析的模型，思索片刻接着问道：“确定他们的抗干扰装置是完全开启的吗？”
“确定开到最大功率，理论上来说可以抵抗得住大部分星外生物的精神攻击。”
王湖显立刻道：“那这只星外生物要么是专攻精神力攻击的，要么是已经超过B级达到A级？”
科克尔点点头：“我分析过之前十几届的模拟战场，最多只会出现一只A级星外生物，第三小队运气很不好，可能刚出现就碰到BOSS了。”
“将这片区域封锁起来，通知所有人员远离这片区域。”
柳希听到这，看一眼面前的地图，他们所说的要封锁的位置，至少分布着三十多个平民白点。
另一个女生副指挥官伊迪弱弱地问道：“那这里的平民也放弃吗？”
宋诺诺冷冷地看她一眼：“为救三个人我们已经失去一个珍贵的精神对抗小队，再救他们会牺牲掉更多的士兵，这并不划算。
而且，我们只要保证178个平民的百分之二活到最后就可以，也就是四个人。这里已经有一个了。”
随着她话语落下，几个指挥官的目光一齐望向角落的柳希。
伊迪的眼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点点头，没有再对宋诺诺的决定作出异议。
[咦？刚刚我看有一队士兵在前面准备来救我，结果突然退出去了，他们是要放弃我了吗？]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诶哟我去，我被救援军抓到了，呜呜呜呜。]
[点蜡。]
[心疼你。]
柳希织毛衣的手一顿，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这样的模拟演习对于大家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救援军”跟“平民”两边都非常抗拒对方，却又被规则强行绑定在一起。
她看着沙盘旁一脸冷漠的宋诺诺，很好奇，如果面对的是真实战场她下决定的时候也会如此决绝吗？
星网对抗演习的目的是什么呢？
伊迪看着终于回传出来的画面尖叫出声：“啊！这怪物长得也太丑了！”
柳希循声望过去，一个怪异的生物出现在投影里。
光看身体的话，它跟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没有太大的不同，甚至行走的方式都只是在地上缓慢爬行。
它的脸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八只眼睛，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凸起，被一层粉嫩的皮肉直接连接在头骨上。
柳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这怪物头上的八只眼睛仿佛在同一时间朝她眨了个眼睛。
再定睛一看，却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刚刚看到的东西都是错觉。
因为这一晃神，还以为不会在虚拟世界出现的慕以丹突然从柳希的身体里分裂出来。
顶着一张被十几条黑线分割的脸，出现在指挥室中，然后又急速消失，快得只有柳希看到这一幕。
那五个指挥官对此没有丝毫察觉，均是在感叹这个怪物外表的恶心，王湖显更是皱着眉直接关掉这个影像。
他看着角落里，被吓得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的柳希，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
在现实世界中，柳希的身体已经可以同时拥有两个视野，但在虚拟世界，这种矛盾的冲突感被无限放大。
她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她真实的精神体。
慕以丹在怪物影像关掉的瞬间竟然直接钻到那里面，沿着信号传递的源头直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事发现场。
柳希被她视角里的巍峨高山和鲜红的水流震撼住，那种自然之力比保护区内庞大的蓝色水幕更加令人炫目。
天空中是炫彩的极光，笼罩着整个星球，亲眼看到比投影里更加具有真实感。
柳希观察四周的情况，那只疑似A级星外生物的八眼怪物已经消失不见。
面前的地上躺着的二十几个穿着高级防护服的同学，他们应该就是刚刚战损的精神对抗组第三小队。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服装的男生倒在他们后面，头上漂浮着平民-郑记的字样。
正当她准备离开这里，前往别的地方看看情况的时候，那个理论上已经下线的平民郑记身体突然胸口开始起伏，有要重新苏醒的迹象。
柳希的动作顿住，她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慕以丹的自我意识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跟她融在一起，让这个第二视角，成为柳希的第二具身体。
她不太确定在精神世界中别人是否能够看到慕以丹。
思索片刻，柳希蹲下来轻触地上的一具“尸体”，那上面没有任何精神体的痕迹，大概是人已经被淘汰下线。
她挑选一个女式的防护服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然后走到那个去而复返的郑记身边。
郑记醒过来，看着天空上的极光，眼中满是迷茫：我不是应该下线了吗？
他感觉脑袋很痛，像是受到严重的精神攻击。
那个专属于平民的聊天面板之间的联系还在，但是时断时续很不稳定。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连带着胸口起伏愈发快速，呼吸粗重，脑袋里的疼痛也变严重。
在星网的精神接驳里只能感受到20%的痛感，可是现在郑记的感受十分真实，根本就不像是在虚拟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