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在老家有两个要好的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坐在他正对面的矮个红毛叫杨磊,长相不算出众,胜在爱笑嘴甜,人情世故这一块做得很到位,高中毕业后在家楼下开了一间门窗店,生意不错,外镇的业务也能轻松拿捏。
身高和颜值比肩谢烬的人叫周妄,他是典型的韩国花美男长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偏阴柔款。
他从小被寄养在大伯家,寄人篱下的感觉太难受,所以高中没念完便外出打工,意外结识厂长的女儿,做了上门女婿,一夜之间飞黄腾达,日常工作是陪着老婆四处游山玩水,偶尔回老家探亲。
杨磊瞄了一眼隔壁桌的烤串,扯着嗓子冲烧烤店老板娘囔囔,“姐,我这桌的羊肉串呢?”
正在写单的老板娘疑惑地回头,“你点羊肉串了?”
“我…”他噎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我第一个就是点的羊肉串,这么重要的单也能漏,你知道你老弟我的心有多痛吗?”
身形微胖的老板娘忍不住翻起大白眼,“你皮痒了欠收拾是吧?想吃就老实等着,屁话这么多。”
她一横眉瞪眼,杨磊瞬间乖顺,战术性喝酒,抓了一把酥香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嘴上话不停。
“喝酒,喝酒,都别养鱼。”
周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啊磊,我发现你这人挺犯贱的,又爱招惹又干不过。”
“血脉压制,你懂不懂。”杨磊吊儿郎当地笑,冲谢烬抬抬下巴,“你问烬哥,他家有妹妹,他最有发言权。”
谢烬本不想搭理,结果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放下酒杯,神色冷峻地发言:“我家是妹妹压制我。”
杨磊尴尬地挠头,“差点忘了,你家的管家婆杀伤力有多强。”
说起陈淅,周妄不禁感慨道:“我要是有那么漂亮的妹妹,别说压制,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也认。”
“小淅就是性子冷了一点,漂亮是确实漂亮,隔壁镇的小黄毛都慕名来学校看她,天天在校门口蹲守。”
谢烬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眼神立马变得锐利,“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几个小混混在放学路上堵着陈淅要微信,她吊都不吊,为首的那人被驳了面子,上手想去拉扯她,结果被闻风而来的教导主任抓个正着,说要报警才把他们吓走。”
周妄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禁疑惑,“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那群人没回去,昨晚还在这里吃烧烤,喝了一点酒就吹牛,说什么一定要把她弄到手,我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杨磊歪头看谢烬,“陈淅没和你说吗?”
谢烬没吱声,脸色越来越黑。
周妄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她不说是不想让哥哥担心,他在外挣钱那么辛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是这么说,但她现在一个人住挺危险的,我看那帮混混是赖上她了,保不齐哪天跟着她到家门口…”
说着说着,杨磊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察觉到谢烬的状态不对劲。
“我瞎说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至于这么下作。”
周妄立马转移话题,“我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少说废话多喝酒。”
他率先举杯,杨磊秒跟,谢烬还在想刚才那件事,没有碰杯直接喝,连着几杯酒下肚,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他借着酒气问他们,“我这个哥哥是不是当得很不称职?”
“你还要怎么称职?”、
周妄沉声反问,掰着指头逐一细数,“当年你放弃读大学选择外出打工还债,这些年你开过挖掘机,进过装修队,那年跑长途货运还差点死在那场车祸。你牺牲自己稳住这个家,不管是对你爸你奶奶还是陈淅,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烬这几年熬得有多辛苦,外人不知道,他和杨磊是最清楚的。
他在那场车祸里差点没有抢救过来,当时周妄和杨磊在手术室外吓得心脏骤停。
“烬哥,我活到现在没有佩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相比于你,我实在太没出息了,要不是靠这张脸,我能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吗?”
“你他妈是不是在炫耀?”杨磊越听越迷惑,自嘲道:“你再不济还有一张帅脸,我呢?纯纯二百五,以后找老婆都是问题。”
这话成功把周妄逗笑,他往杨磊的酒杯里倒酒,“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能敬你一杯。”
杨磊端杯一饮而尽,今晚喝得有点多,一喝酒就上脸,脸红得跟关公一样,搭配一头红毛,有一种卡通人物的喜感。
“姐,我的羊肉串呢?”
“来了来了,催命一样。”
老板娘飞快端来一盘烤好的羊肉串,她是杨磊的亲姐,杨美莉,外号大美,18岁相亲嫁人,两年前离婚,现在单身带娃。
她的烧烤店开在窗帘店的隔壁,姐弟俩虽然吵吵闹闹但是感情深厚,平时都是互相照料。
“不够再加啊,今天姐请客。”
周妄展露迷人的微笑,“谢谢大美姐。”
大美看了看周妄和谢烬,再看自家傻弟弟,郁闷地嘀咕一句,“我要是有这么帅的老弟就好了。”
杨磊不满轻哼,“喂,我听见了。”
大美哈哈一笑,光速走开。
杨磊闷头又喝一杯,没人能懂有两个高颜值发小的压力有多大,以前读书时他们三人走在一起,所有炙热的注视只要从他们身上挪到他身上,光源一秒冷却,说不受伤是假的。
他化悲愤为食欲,瞬间干完一盘羊肉串,正欲加单时,隐约察觉到一抹冷冽的寒光。
抬头的瞬间,他被站在谢烬身后的人吓得呼吸一滞。
阴冷的夜色中,一个肤白雪白的少女身着纯白色卫衣,身前背着一只呼呼大睡的老猫。
她顶着一张高级厌世脸,眼神幽怨又凄美,像极了出门锁魂的女鬼。
“烬哥。”
杨磊颤巍巍地指向他的身后,好心提醒,“你家的管家婆,拖家带口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