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侄女!”云潇:“啊哈!”云潇:“叔!”瑞王:“哎呦!”瑞王刚踏进刑部值房的门槛,眼眶就红了。他今天穿上崭新的官袍,显然接到借调函后特意拾掇过,但此刻也什么体面都顾不上,张开双臂就往前冲。活像只被遗弃了数日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泪眼汪汪的:“侄女,本王可算见着你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巡查司简直没法待了!”“没人陪本王唠嗑,没人帮本王挡安国公,连茶点都没人蹭!本王日子过得比苦瓜还苦啊!”云潇从案卷堆后面探出头来,不知从哪摸出小手绢,使劲冲瑞王挥了挥,眼眶也配合地泛起了红:“叔!我的好亲叔!我日思夜想,可算把您盼来了!”“没有叔的日子,好孤独!”瑞王冲上前,握住云潇的手,上下打量了番,痛心疾首道:“瘦了!黑了!”“才几天没见,本王瞧着你怎么就憔悴了这么多!”这几日狂吃大肘子,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的云潇也痛心疾首地回握住瑞王的手:“叔!你也瘦了!茶点没蹭着饿的吗?侄女好心疼!”旁边值房里,费云抱着整理好的案卷从书架后头走出来,正好撞见叔侄两个戏精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他脚步一顿,火速又退回书架后头,决定等这出戏唱完再出来。李虞俪则坐在角落里继续分拣案卷,连头都没抬,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手上翻卷宗的速度又加快了些。云潇和瑞王抱头痛哭了好一阵,互诉半盏茶的衷肠,然后齐齐站直身子,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云潇意气风发地往值房指:“叔,看见这堆案卷没有?从今天起,咱们神探二人组升级成刑部干活天团!”“什么玩意?我不是来享福的吗?”瑞王的视线越过了云潇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座巍峨壮观的案卷山上。
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门口、桌案、书架,连窗台上都摞着几摞摇摇欲坠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的味道,混着知识的重量,让素来不学无术的瑞王压迫感满满。瑞王不动声色地松开云潇,慢慢往门口挪动:“侄女啊,本王突然想起来,巡查司还有点事没交代清楚,本王得回去趟,晚点再来,晚点……”云潇揪住瑞王的后领。“叔。”她眯起眼,语气祥和,“别急着走嘛。”瑞王惊恐:“侄女,不是本王不讲义气,你自己看看,这……这工作量比巡查司翻了十倍不止!这就是你对待叔的态度?!”“哎呀,不就是案卷多点嘛。”云潇松开瑞王的领子,贴心地替他抚平褶皱:“你想呀,刑部人多,咱们只管大案要案,鸡毛蒜皮可以让别人去跑腿。”瑞王眨巴眨巴眼,停下脚步。云潇瞅着有戏,继续往下忽悠:“把能干活的人都拉来,你只管使唤人。小事让他们跑,大事咱们把关,照样有时间溜出去喝茶!”“刑部可是六部之一。”云潇干脆上猛药,“你想想,升级成刑部的领导,总比回巡查司打杂强吧?我好不容易才跟韩尚书争取的机会,外面多少人为借调函打破头呢!”瑞王显然有点意动:“真的假的?”云潇委屈,“哪里还能有假?!”“这我就要说说叔了!给你机会,你也不能不中用吧?”“叔,你想想。”云潇见他还在犹豫,决定搬出最后的杀手锏。“皇祖母要是知道你在刑部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破获多少积年悬案、复核多少死刑冤案,不得天天夸你?”她越说越来劲:“以后谁敢再说你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整天插科打诨混日子?”
“我,云潇,第一个不答应!”瑞王被云潇忽悠得找不到北,整个人顿时有点飘飘然。他挺了挺胸脯,带着当仁不让的豪迈:“侄女你说得没错!如此重任,就该由本王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聪明机智、好运满满的人来担任。”“旁人还真扛不住!”云潇听着他自夸,嘴角抽动,前面几个词且不说,最后一个“好运满满”她倒是勉强同意。混了这么久还没被大臣们疯狂穿小鞋弹劾,确实算是运气。她心里正嘀咕着,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叔,你先别急着开工。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来了?曾大人呢?”瑞王随口答道:“哦,曾大人啊,说是李清正临时找他有点事,晚些再到。”李清正找曾宥谱?云潇有些纳闷。这俩人不是不熟吗?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上下级,巡查司交接工作确实需要时间,她便也没再多想。……昨夜,巡查司。值房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在屋内之人的脸上,明明灭灭。李清正拿着借调函,已对着烛火琢磨了半天,越看越心惊。云潇……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他正准备对瑞王出手。计划已经筹备了许久,每个环节都推敲过无数遍,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云潇一封借调函从天而降,指名道姓要把瑞王调去刑部。早不调晚不调,偏偏赶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调?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云潇已经察觉到端倪,特意提前把瑞王从巡查司摘出去,好让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可计划已筹备如此之久,好不容易才把瑞王推到巡查司协办的位置,怎能半途而废?他又该如何和那位大人交代?李清正的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着,不免有些焦虑。烛火跃动,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椅子拖拽声,在寂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值房里格外刺耳。“李大人,别来无恙啊。”李清正身体猛地颤动,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眼前的人惊呼出声:“怎么是你!”黑衣人冷哼:“是谁来,并不重要。”“主子有令,计划有变,干掉云潇!”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