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月袖中的拳头用力攥紧。
  “刘曦,你不能动他……”
  看到她咬牙乞求的模样,萧霁雪觉得可笑极了。
  “小婵呐,我知道你想提示我点什么,可是这样跟我说是没用的。”
  她俯身凑近她雪白的脖颈,呵气如兰,低语:“我重生归来,与宋祎有关的一切,我都要抹掉。你以为你是我的头号敌人么?不,你是这场游戏的开始。我的目标,是皇宫,血流成河的皇宫!”
  话罢,又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浮月阴沉的表情,感慨道:“我可怜的小昭见识太少,现在呢我必须先让他知道,女人可以有多肮脏。就像,就像……”
  原来她知道苏元启的身份。
  “他不会恢复自己的身份,刘曦,你放过他,好不好?”
  “放过他?”
  萧霁雪猛地捏紧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当年可有人放过我?我不愿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真正爱我、愿意只守我一个人的普通男子,他放过我了么?宋昭,是我愿意带他来到这个世上的吗?”
  “你当年可以重新开始的,薛公子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浮月忍着痛说道。薛公子,就是十多年前对刘曦一心一意的男子,一个有点积蓄的年轻秀才。
  “不可能的,宋祎强占了我,是他让我变得那么脏。我不想薛成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将他提前送上了路。”
  “你……杀了他?”浮月大为震惊。她一直以为,爱慕刘曦的薛公子是被刘曦赶走了。
  “后来,我躲了好几年,还是被找到了。皇后,你的姐姐,让我变得更脏了……”萧霁雪笑的越来越疯狂,就像是压抑了许多年一般,终于把心底的伤疤撕开在了人前。
  这是她不知道的。
  浮月无法再为姐姐的错事说话。
  刘曦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令皇帝多年以来一直念念不忘。然而姐姐嫉妒的不止是她的美貌和皇帝的用心,她更痛恨的是,宋祎登基前为了储君之位,欺骗了她的感情,登基后又为了刘曦,明里暗里打击江家。
  需要她的时候,就一口一个穗穗,将她捧到天上去。
  不需要她了之后,眼里心里都是别的女人,急不可耐地想针对自己给别人挪位。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是江奂对皇帝这一行为的评价。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注定会给爱自己的女人、自己爱的女人,同时带来不幸。
  她和江奂一直都很后悔,当年没能早点发现他们三个之间的问题。
  如果阻止了江穗嫁过去,或者帮助刘曦提前逃出皇宫不被皇帝囚禁,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浮月的下巴被她掐的发红。
  “刘曦,我是来赎罪的。”
  当她镇定地说出这句话时,萧霁雪瞳孔猛地一缩,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你……”
  她是故意被自己抓住的!
  “真好,真好呵!”
  果然还是江婵了解她。她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行动,她也知道,她就一直在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
  “你想怎么对付皇帝,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如果我还想杀了江穗呢!”
  浮月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不爱皇帝吗?”
  “滚!别跟我说他!”
  萧霁雪发疯似地扑上去,将浮月压在地上,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如果……你不爱皇帝……你只会对不顺从你的人下手……可如果你……”
  “闭嘴!别自以为很懂我!”
  恨恨地甩开她,萧霁雪竭力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
  “来人,将她送去窑子里卖了。”
  刚转过身,她就顿住了脚步,语带嘲讽道:“你觉得你主动送上门,我就会手软么?下贱的窑子还是太低调了,只有下贱的人看得到。苏二爷不是将倚翠楼给了你么?那就把你送去倚翠楼好好调教几日。”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下属将浮月抱了起来,神情早就恢复了过往的高贵动人。
  “等小昭回来,他就知道你有多脏了,殷承远也知道,苏家所有人都能看到。听说太子也喜欢去倚翠楼,我还会让太子,看着你谄媚服侍他的朋友……”
  浮月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鱼儿上钩了。
  抱着自己的蒙面属下一声不吭地将她带了出去。
  她能感受到,他的身躯在发抖。
  “浮月?”
  外院的宋峥看到蒙面的黑衣人将殷浮月带了出来,忍不住叫住了她。
  黑衣男子抬起眼,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宋峥有些气恼。萧霁雪从不敬畏自己,但是萧霁雪的属下总该恭恭敬敬行个大礼吧?
  宋峥刚想动怒,却发现这个蒙面男子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
  相似的失望,相似的疏远,以及隐隐压抑住的愤怒……
  山庄外,苏府的马车等了许久。
  浮月睁开眼睛,看到车夫已经换了一个人,不是之前苏元季乔装的小老头,于是提醒道:“哥,万事小心。”
  蒙面男子一步一步小心走着。
  黑夜中隐秘的力量在慢慢靠近。
  “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动听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浮月转了转手腕,绳索松动掉到了地上。
  殷承远将她放了下来,转身紧紧护在了她的面前。
  他红着眼睛,对上了昔日自己最爱的女子,和最好的朋友。
  宋峥沉声道:“没想到,承远居然敢扮做你的刺客混进来。”
  一具尸体如断线的风筝自高墙内抛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他们面前。
  “主子,属下已经查明内贼,处理完毕。”
  萧霁雪摆手,数道黑影从敞开的大门蹿了出来,迅速包围住马车前的二人。
  “雪……萧姑娘。”殷承远扯下面巾,露出一个难过不解的表情。他说出了一句许多痴男怨女都会说的话:“二皇子,你们之前,是合起伙来欺骗我的……么?”
  血淋淋的真相残忍地剥开在他的面前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宋峥不屑一顾,迅速答道:“承远,你应该走自己的康庄大道,而不该涉足这种只能在阴暗处玩弄的手段。”
  “小婵,你这次是真的惹怒我了。”
  浮月手心在渗汗。
  萧霁雪察觉的这么快,是她没想到的。苏元季扮的车夫换了人,更是她没想到的。
  为了敲醒殷承远这个榆木脑袋,今天玩的好像确实过火了一点。
  “男的绑起来送回殷府,女的抓起来,把腿打断,卖进窑子里去!”
  黑衣刺客举着大刀冲了过来,浮月脚步一虚,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不是惊魂未定的殷承远,而是戴着斗笠看不清模样的清瘦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