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冲进来。
“大当家的!山下兄弟来报,说天没亮时看见阿弃姐带着绿茵姑娘往南边走了!说是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时部落里的人都在议论,说阿弃姐被马贼坏了身子,说大当家的嫌她脏才宁可娶寡嫂也不娶她……阿弃姐应该是听见了。”
沈彻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不是的……”
他猛摇头,声音发涩,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没嫌她脏,从来没嫌过。她当年没有被马贼欺负,我赶到得很及时,她清清白白。”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都扛得住。”
“嫂嫂不一样,嫂嫂没了我活不了。我想着……我想着先把大哥的恩情还了,给嫂嫂一个交代,这样我就能安心了,安心了我就……”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沈彻垂着头,看着胸口那卷画像,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备马。”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去南疆。”
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她!”
……
下山后没多久,我就跟父王派来寻完的队伍汇合,望向远处渐近的王庭轮廓,我思绪万千。
绿茵策马跟在我身侧,一路上都有点闷闷不乐。
快到王庭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公主,听说南召那太子已经在王庭等着了。您想好了吗?真要当南召太子妃?”
我没说话。
她咬咬唇,声音低下去:“这些年,您对沈当家的情意,奴婢都看在眼里。就这样离开他……您日后会不会后悔?”
风吹过耳畔,带着南疆特有的温热。
“不会了。”
我看着前方,声音很轻,“该后悔的人,不是我。”
绿茵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也是!他才配不上公主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中,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策马狂奔而来。
他身下的马已经口吐白沫,身后还跟着几匹空鞍的马,看样子沿途跑废了一批又一批,换了马继续追。
等到尘土散去,我才看清了来人,竟然是沈彻!
他胸前鼓鼓囊囊的,揣着一张新的白狼皮,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他从马上滚下来,腿一软,几乎跪在地上。
“阿弃!”
他踉跄着冲到我马前,浑身是伤,双手捧着那张血染的狼皮,声音嘶哑:“阿弃,我知道错了。”
“狼皮我重新打了一张,这次是给你的。”
“你跟我回去,我娶你,只娶你一个。嫂嫂……我让她搬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都没看那张狼皮。
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绿茵挡在我身前嗤笑:“大当家的,您这是做什么?当初您把狼皮给寡嫂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沈彻脸色煞白:“我……我当时糊涂……”
“糊涂?”
绿茵冷笑,“您可不糊涂。您心里清楚得很,我们家小姐好哄,什么苦都能吃,所以您可着劲儿让她受委屈。”
“现在知道她不好哄了,知道她是公主了,就换了张狼皮来追?”
“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这里是南疆皇城,不是你那清风部落,没人守着你那狼皮求娶的破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