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在临海县住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没有关注秦瑟,也没有关注娱乐新闻。
沈念基金的第一批援助项目正式启动后,周老邀请我参与药物推广。
我开始接触患者家属,陪他们去医院,帮他们申请援助,学习药物审批流程。
有一次,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拉着我的手问我。
“哥哥,我是不是也能活到毕业?”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母亲。
“能。”
我说得坚定。
“你一定能。”
后来基金的影响越来越大,许多企业主动捐款。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我只回答。
“因为有些人不该被一句资金调配,就轻易放弃。”
那段采访播出后,南城的秦瑟看了整整一夜。
画面里的我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剪短,鼻梁处有一道很浅的疤。
所有人都没有认出我。
只有秦瑟一直盯着屏幕。
“这个声音......”
严峰站在旁边,小声道。
“沈渡,沈念基金的发起人。”
“他以前不是演员,应该和先生没有关系。”
秦瑟没有说话。
我在镜头前回答问题时,习惯性地抬手整理袖口。
这个动作,她见过很多次。
我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高兴的时候也会这样。
她曾经说过,我这个小动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秦瑟突然站起来。
“去查他。”
严峰愣了愣。
“查什么?”
“他的所有资料。”
三天后,资料摆在她面前。
沈渡,二十七岁,半年前从海外回国,名下没有娱乐圈从业记录。
但他的骨髓配型记录,与沈念曾经留下的资料相吻合。
他参与的第一笔基金捐赠,时间是在楚寒去世后的第七天。
他常去的医院,正是楚寒母亲曾经接受治疗的医院。
秦瑟握着那份资料,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
“只是巧合。”
严峰说。
秦瑟没有回应。
那天晚上,她去了研究院。
周老亲自接待了她。
“秦总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见沈渡。”
“他不在。”
“他和楚寒是什么关系?”
周老看着她,神情冷淡。
“秦总,这个问题和我们的研究无关。”
“他是不是还活着?”
周老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秦瑟的呼吸一滞。
“他如果没死呢?”
“那你想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
周老忽然笑了一声。
“秦总,您现在来问这些,太晚了。”
秦瑟转身离开研究院。
回到车上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端的人,是她花重金请来的私人调查员。
“查到没有?”
“秦总,暂时只能确定沈渡的身份资料是半年前重新建立的。”
“他之前的记录全部被抹掉了。”
“查不到就继续查。”
“还有一件事。”
“说。”
“楚先生出事当天,片场附近有一辆救护车提前停了很久。”
“车上的医护人员没有登记在剧组名单里,但他们离开后,曾经在临海县的一家酒店出现过。”
秦瑟的手指猛地收紧。
临海县。
正是沈渡第一次公开接受采访的地方。
她立刻命人调取酒店监控。
画面里,我戴着帽子从车上下来,只露出半张侧脸。
可即使只有半张脸,秦瑟也认出了我。
我走路时右脚会轻微外撇。
那是我拍替身戏时受过伤留下的习惯。
她盯着画面,眼睛一点点变红。
“他还活着。”
这四个字说出来时,声音几乎碎了。
严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秦瑟忽然笑了起来。
像是终于找到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下一秒,她又想起我母亲的葬礼,想起那场火,想起我躺在她面前却无法确认身份的遗骸。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被迫离开。
我是故意从她的世界消失。
我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秦瑟开始疯狂地找我。
她撤回了所有对沈念基金的阻挠,追加十亿专项资金,公开宣布秦氏将无条件支持罕见病药物研发。
媒体纷纷猜测,她是在为已故先生积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做的不过是让我看见。
可我看见了。
我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