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狂妄,你说谁是贼配军 > 第78 章 书,真的好贵好贵
  “哥哥,已经死八个了,你就不打算管管么!”
  “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齐物这杂碎整死的,他把人活活的整死了啊!”
  牢城营还在死人,账目的问题核查了六次,六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齐物给了这些人填补亏空的机会,这群人不珍惜,死鸭子嘴硬。
  既然不愿珍惜这个机会,跑步就不会停止,一直跑,一直跑到愿意说为止。
  所以,有的人就被活活累死。
  毛毛说人是累不死的,跑不动了自然会停下来,死的这几个是吓死的。
  齐物也不怕,自己有理怕什么。
  “这齐物究竟是谁家的走狗,官场上的路数,他懂得几分?‘万事好商量’这话,他听没听过?一个牢城营的小小管营......”
  “就是,在这京城地面,连蝼蚁都不如!”
  两位副虞候在屋子里喝骂不休,戚都虞候低着头沉默不语。
  火即将烧到他们身上,按照差事的大小等级......
  他们是齐物最直接的上司。(侍卫司的编制自上而下分为厢、军、营(指挥)、都四级)
  若齐物已经当管营一年,他们有一百种法子让齐物去离开东京城。
  眼下倒好,让一个新来的在自己头上撒尿。
  “我去问问这小子知不知道马王爷有多少只眼睛?”
  戚都虞候见两人要走,悠悠开口道:
  “不要去找那个齐物,去了,岂不是落人口实,听我的,回家借钱把亏空堵上,先把疯狗的嘴堵上!”
  “凭什么,我们是他的上差!”
  戚都虞候长叹一口气:
  “早间我去打听过,这个齐物就是上元日失手打死西夏使门客的那个齐物,我怀疑这是上头的安排!”
  “官家?”
  戚都虞候冷哼一声,嗤笑道:
  “官家那么忙,倒是不至于特意对一个人上心,一个好运的小子罢了,我的意思是安分点,再看看!”
  魏副虞候西心疼道:“那得多少钱啊?”
  戚都虞候看了眼自己的副手:
  “钱可以花完,却赚不完,听我的,先满足他的要求,待这阵风吹过,钱就会回来的!”
  “没钱了,去长生库借去!”
  都虞候都这么说,两位副虞候只能咽下心里的口气。
  转了一大圈,他都虞候什么都不出,结果事情却是落在自己两位副虞候身上。
  娘的,这得多少钱?
  娘的,还得去找和尚借,那钱多难还又不是不知道?
  两位副虞候走远后才敢骂,不是非得这两位出钱,而是这两位就是上任的营管。
  新的一天开始,牢城营锻炼身体的人越来越多。
  两位眼高于顶的,牢城营的二把手十将哥哥也在跟着队伍跑。
  原本这个时候的牢城营,该是插科打诨嬉闹不断的好日子。
  在今日,牢城营安静的像出嫁之前的闺女,羞答答的,不敢言语。
  打扫卫生还在继续。
  粪夫排着队准备进场,他们眼巴巴的看着那起泡泡的陈年沟泥,都希望能结结实实的拉一车。
  这可是好东西。
  俗话不是说了么,冬天挑塘泥,春天好种田!
  “虽说这土直接下田容易僵苗、烧根,可若是堆在岸边晒个把月,敲碎施田,肥力稳、性子柔,还能改土呢!”
  “咱们人这么多,就怕抢不到嘞!”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早些起来,早些起来,你非磨磨叽叽的,看看这长队......”
  昨日齐物要求大家整理内务,今日的齐物要求大家整理负责排污的沟渠。
  拉沟泥的人全是高将将找的。
  一车沟泥,三个钱,不分大小车。
  找这些人一点都不难,吆喝一嗓子大批人要来。
  哪怕高将将每车要收三个钱,也阻止不了大家要来的积极性。
  拉到城外的菜园子,十个钱起。
  牢城营多脏,人脏,地脏,住的地方也脏,这么脏聚合在一起,一铲子下去,冒泡的沟泥都辣眼睛。
  明明是尿骚味,大家却说攒劲。
  这土种出的菜喜人,达官贵人最爱吃了,抢着买呢!
  即便条件这么的艰苦,大家还是得捏着鼻子干。
  昨日那个沈无忧是被人抬着回去的,今日不还是得撅着屁股干,拦都拦不住。
  不干就得去跑步!
  如今,齐物除了朽木这个外号还有了一个,人称笑面阎罗!
  “哥哥,这管营也太狠些了吧,你说咱们干这个做什么,就算把牢城营收拾的像狗舔的一样,那也是不是俺们的家!”
  沈无忧低着头恨声道:
  “赶紧闭嘴吧,敢唠叨怎么就不敢不干呢?
  什么不是你的家,干个活屁话多,快,别被人超过了,我们这次要当第一。”
  “无忧哥哥,真的有肉么?”
  沈无忧舔了舔嘴唇:
  “有没有肉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若是咱们干的不好,咱们就要去锻炼身体,听我的,别去圈!”
  “哥,刘然死了!”
  沈无忧顿了一下,忽然咧着嘴笑起来。
  “死的好啊,狗日的仗着自己是牢城营执法就把人往死里折腾,天老大,他老二,眼下好了吧,晒在太阳下!”
  沈无忧和众人一起抬头,然后一起哆嗦了一下。
  “听说,我听说咱们的新营管是个读书相公,他的那身衣衫叫澜衫,只有国子学的学子才能穿呢!”
  “你听谁说的?”
  “我的七大舅三姨二老娘家的什么亲戚是学子,我没犯事的时候去给他拜过年,听别人说的,我记下了!”
  沈无忧低下头喃喃道:
  “哪有这么狠的相公,不都说读书人良善么?”
  “当官的不都是读书人么?”
  “干活吧,笑面阎罗的狗腿子来了!”
  李悠然现在的外号就是狗腿子,因为他长的比正常人要高,他又多了个外号,长脚鹭鸶!
  两位十将还在跑,已经开始麻木了,他们以为跑完就结束了。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齐物根本就没想过让这两位结束。
  要么自己滚蛋,要么和这辈子说再见。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朝不用前朝人,这些道理无人不知。
  营管是齐物的目前所接触到的第一份差事,是有名堂的差事。
  不是街道司的劳务差遣,也不是国子学的敲磬。
  管营是真正的差事。
  齐物打算用牢城营干出一番名堂来,自然要把这些绊脚石给挪开。
  牢城营里这些劳改犯都是有本事的人。
  齐物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子。
  清理排水沟开始,粪夫挨个进场,这车装满,下辆车开始进场。
  龟丞相守着面前的小罐子,听着铜钱下落声,一车沟泥两个钱,所有人一个价。
  至于少的那一个钱,是人高将将和饭七忙前忙后的辛苦钱。
  钱到位,事情才能到位,齐物不爱画饼充饥。
  龟丞相现在成了新的押司。
  对于齐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和那时候的齐物相比,他只能感叹命运无常。
  那时候的齐物在他眼里就是个小蚂蚁。
  当下,自己得仰仗昔日的那只小蚂蚁,不然就没吃的。
  端起面前满是大小豁口的水碗,文雅的抿了一口,龟丞相站起身,面纱垂下,遮住了他的脸。
  “来来,各位营房的哥哥竖起你们的耳朵来,下面,我要统计你们的手艺,手艺......”
  “你会掏井?好,这个也算!”
  “什么,你说你会垒灶,这个也算,丑话说在前面,你诓我没啥,白纸黑字一写,可就改不了了!”
  “去你娘,板子没挨够是吧,偷东西也算手艺?”
  “老刘,我会,我会写字算不算?”
  .......
  “老刘头,这是做甚?”
  龟丞相也不知道齐物要做什么,只记得齐物说这是今后赚钱的门道。
  至于什么门道,他想不出来,已经被人把心气折腾完了的他只想把事做好,一天能吃顿饱饭就行。
  “别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