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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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一喜：“正是。”
赤那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温度。
“那为何现在才说？”
景仪脸上的喜色僵住。
赤那往前一步，仍牵着我。
“议亲时，你不说。”
“雍帝册封安平公主时，你不说。”
“本汗送来聘礼、签下盟书时，你也不说。”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喘气。
“偏偏等本汗入京，等本汗牵她上车，你才跳出来说自己是真公主。”
景仪嘴唇发抖。
“我......我先前是被她蒙骗......”
“蒙骗？”
赤那打断她。
“她一介宫人，能逼你让出公主之位？”
“能逼雍帝下旨册封？”
“能逼礼部改文书、鸿胪寺改盟约？”
景仪脸色彻底白了。
陛下站在高阶上，脸色铁青。
这事本就见不得光。
景仪当众嚷开，不只打我的脸，也打雍国皇室的脸。
赤那冷冷看着她。
“你不是被抢了婚。”
“你是听闻草原苦寒，怕了。”
“又见本汗并非你想象中的恶鬼，才悔了。”
景仪像被人扒了衣裳，羞怒得眼眶通红。
“你放肆！本宫是雍国嫡公主！”
“本汗娶的是盟约里写下的和亲公主。”
赤那侧首，看向众臣。
“盟书可在？”
礼部尚书哆嗦着捧出文书。
赤那随手接过，展开。
“雍国安平公主姜蘅。”
他念出我的名字时，我心口猛地一颤。
我的名字写在两国盟约上。
赤那把盟书合上，声音平静。
“今日受封的是她。”
“披嫁衣的是她。”
“要随本汗入赤霄王庭的，也是她。”
他看向景仪，一字一句道：“本汉瞧不上胆小如鼠的人。”
景仪浑身一晃。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滚过。
【爽！问得好！】
【谁前面嫌弃草原来着？现在看脸后悔？晚了！】
【赤那：拒收反复横跳公主。】
直到赤那低头问我：“还能走吗？”
我怔怔看他。
“汗王不嫌弃我？”
“不嫌弃”
他语气很淡。
赤那没再多说，直接把我扶上马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向陛下。
“雍国若仍认盟约，安平公主今日便随本汗离京。”
“若不认，赤霄铁骑就在城外三十里。”
满场鸦雀无声。
陛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送安平公主出嫁。”
这句话落下，景仪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恨意翻涌。
我却没有再看她。
马车帘落下。
宫墙、红毡、跪拜的宫人，都一点点远去。
赤那骑马在车旁。
隔着车帘，他忽然问：“冷吗？”
我愣了愣，低声道：“不冷。”
下一刻，一只手掀开车帘，递进来一个皮囊。
“热奶茶。”
我接过，掌心被烫得发疼。
他没有看我，只说：“喝完睡一会儿。”
我抱着皮囊，低头喝了一口。
我终于离开了那座金笼。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赤那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就算为了盟约，也不必如此。
弹幕慢悠悠飘过。
【因为他等的本来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