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申时,北门外的战鼓忽然擂响。
关铃率五千步骑逼近护城河,弓箭手压住阵脚,盾牌手列成龟甲阵向前推进。
城头金兵立刻紧张起来,弓弩齐发,箭雨泼洒下去,钉在盾牌上密如刺猬。
完颜宗骁果然亲自赶到北门督战,一面调兵增援北城,一面命东西两门加强戒备。
城头火把提前点燃,将城墙上下照得通明。
而西面三里外的枯草丛中,铁心兰正带着三十个人一寸寸摸索地面。
她手里攥着耶律明月的地图副本,比对了几处地标——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半截埋在土里的界碑,再往西二十步。
一个伙计用短锹拨开浮土和枯藤,露出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栅栏只有半边还在,另一半断落在地,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阴冷的风从里面呼呼地往外冒。
“就是这儿。”铁心兰把火折子往洞里探了探,火苗斜斜地往里飘,没有熄灭。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十个汉子,“每人拿好短锹,排成纵队跟我走。脚下踩实了再迈步,暗渠里有淤泥,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她第一个钻了进去。
暗渠低矮,人在里面只能弯腰前行,头顶的砖拱不时碰到肩膀。
脚下果然有淤泥,深的地方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带着“噗嗤”的沉闷声响。
空气潮湿浑浊,带着陈年腐水的味道,但火折子一直没灭,说明前面有通风口。铁心兰心里默数着步数,二里路约莫三千步,走完三分之一时听到了第一处弯道,水流撞击砖壁的回声清晰可辨。
“没塌。”她压低声音朝身后传话,“继续走。”
身后三十人无声地跟着,短锹偶尔碰到砖壁发出轻响,又立刻被脚步声掩盖。
暗渠越来越窄,最窄处只能侧身挤过去,铁心兰的棉袍被粗糙的砖面刮出几道口子,但她咬着牙没停。
火折子换到第三根时,头顶忽然传来隐约的人声和马蹄声,上面已经是辽阳城内了。
她放慢脚步,示意后面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阵。
人声是从头顶井口传来的,隔着石板和砖土变得模糊,但听得出是巡逻兵在说话,语气懒散,像是换防前的闲聊。
铁心兰等了一刻钟,等脚步声远去,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