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礼毕,京华归静。
喧嚣散尽,满城红绸次第撤去,朝堂恢复如常秩序。
朝野上下再无半句非议,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六部稳推北疆新政,京师庙堂一派安稳平和。
岳云辞去连日应酬,安居府邸,褪去所有朝堂繁务,只留静养整军一事。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半年,是大宋最安稳的半年,也是无声蓄力、潜龙蛰伏的半年。
无朝堂纷争聒噪,无边境狼烟警讯。
中原五谷丰登,粮库充盈,南北通商鼎盛,市井富庶。
北疆改制彻底扎根,牧民安居、草场丰产、乡学广开,漠北荒原彻底融入大宋版图,再无半分叛乱隐患。
岳云安居府中,朝夕有度,心境沉淀通透。
半生戎马倥偬,终日枕戈待敌、运筹军务,从未有过半载清闲安稳。
如今身边有铁心兰朝夕相伴,烟火寻常,岁月温平,沙场铁血之人,也得尽览人间安稳。
但安稳从不是懈怠。
他看似居家静养,实则从未停下整军布局。
自大婚之后,岳云便奉旨总领天下禁军、节制全国精锐,着手整编大宋少壮新军,为域外征伐打磨最强兵甲。
高宠、杨继周、曹宁、关岭、岳雷五人尽数留京,归隶中枢新练军团,日日在校场合练兵马,打磨战法、磨合阵型、规整军令。
京师城外,禁军大校场日日甲戈铿锵,鼓声不绝。
高宠主练重甲攻坚步军,筛选天下锐士,淬炼正面冲阵、破城破关的铁军战力。
其所部重甲死士,人人披重铠、持重刃,进退如山,抗压死战,专克山城坚城、死守敌军。
杨继周主练野战精锐,专攻旷野奔袭、山地缠斗、残敌清剿,战法凶狠凌厉,擅长绝境破局、长途追杀,适配域外复杂地形作战。
曹宁统辖轻骑快马,日夜操练穿插、断援、劫粮、奇袭之术,骑速冠绝全军,来去如风,专司敌后破袭、分割敌军。
关岭执掌大阵军略,整合各路兵马,规整攻防阵型,推演合围、拒敌、伏兵、守城诸法,让各路猛将悍卒皆能结阵成势,不再是单兵逞勇,而是全军一体、攻防兼备。
岳雷专职水师筹建与后勤统筹。
他驻守东海沿岸,督造新式楼船、海舰、弩炮战船,整编近海水师,打磨潮汐航行、近海作战、滩头登陆诸法。
同时规整全军粮草转运、跨海补给、军械调配,为日后远洋征伐筑牢根基。
五人各司其职,日夜精进,半年之间,大宋新军战力迭代翻新,兵甲之精、阵型之严、士气之盛,远超过往任何时期。
午后时分,岳云轻车简从,行至城外校场。
校场之上,数十万新军列阵肃立,甲胄映日,旌旗如海,杀气内敛,沉凝如山。
五员少壮主将分立五方,各自督军操练,调度井然,分寸有度。
见岳云到来,五人即刻收兵,策马快步上前,齐齐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主帅。”
岳云抬眸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列阵新军,声线平稳沉稳。
“半年整训,全军筋骨已成,阵型已熟,战力已凝。”
高宠沉声开口,眼底战意滚烫:“重甲可破天下坚城,轻骑可千里奔袭,水师初具近海战力,全军上下,人人求战,无一人愿久守安逸!”
杨继周点头附和:“久练无战,将士战意积压已久。如今兵精粮足、军械齐备,正是对外拓土、扬我国威之时。”
曹宁年少气锐,朗声道:“域外蛮夷久踞辽东、东海,屡窥我大宋疆土,早该一举扫平,永绝后患!”
关岭神色沉稳,论事有度:“各部磨合完毕,战法统一,军令归一,全军可聚可散、可陆可水,足以支撑大规模远征。”
岳雷上前一步,禀报详实:“东海水师新造战船三百余艘,弩炮、投石、火攻器械尽数配齐,近海航道全部探明,粮草储备可支撑十万大军跨海远征半年有余。后勤、海防、航路,万事俱备。”
五人汇报清晰,句句务实,无半分虚夸。
岳云静静听完,目光望向东方天际,眸光沉凝,暗藏锋芒。
半年静养,养的不是安逸,是兵锋、是底蕴、是万全之备。
大宋中原无患,北疆永定,内政清明,国库充盈,已然具备历代王朝未有之鼎盛国力。
如今内安极致,外患便愈发刺眼。
他缓缓开口,一语定调。
“内安方可攘外,备足方可征伐。”
“半年休整练兵,只为今日蓄力。我大宋不求穷兵黩武,但求疆土永定、海晏河清。域外宵小屡犯边海,久蓄祸心,今日之盛世,不容寸土滋扰。”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烟尘骤起。
数匹驿马狂奔而来,马身汗透,骑士披尘带霜,神色急迫,直冲校场之外。
是辽东、东海两地加急驿报!
传令骑士翻身落马,快步冲入校场,跪地高举密信,声音急促震彻场中。
“启禀枢密!辽东急报!东海急报!”
“高丽私纳草原残余叛部,截留大宋通商使团,封锁辽东边境隘口,囤积兵马,蓄意对峙!”
“东海倭寇集结数十岛海盗联军,连日劫掠浙东、山东沿海村镇,杀掠边民、焚毁港埠,水师巡查船舰屡遭伏击,海疆告警!”
两道急报,同时入京。
半年平静,一朝打破。
校场之上,数十万新军瞬间肃然,无声无息,唯有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响。
五员武将神色瞬间沉冷,眼底蛰伏半年的战意轰然翻涌,杀伐锋芒尽数复苏。
岳云抬手接过密信,指尖抚过信纸之上密密麻麻的告警文字,眸光彻底冷定。
他静养半载,蓄力整兵,本欲择机东征。
如今高丽、倭国主动挑衅,祸乱边海,恰是天时、地利、人和齐备。
他缓缓握紧密信,声线清冷果决,无半分迟疑。
“传命,全军归营待命,整肃军械、清点粮草、规整战船。”
“明日入朝廷议,定东征大计。”
蛰伏半年的大宋兵锋,自此,即将直指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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