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枫真人回去后,柳薇真人也回屋折腾了一会儿,而后想去向丹枫寻些护肤的药食来,却发现她屋里没人,寻了一圈后,向那几个一直待在廊中的师姐妹问道:

    “可曾见到丹枫了?”

    “方才师姐又出去了。”

    “这不是才回来吗?就歇了这片刻啊?”

    “是啊,看她那模样还挺急呢,不知又是为了甚么事。”

    ……

    屋门打开,丹枫的目光落在玉霜身上。

    玉霜侧过身来瞥向她。

    云月静谧,鸟雀无声。

    “师姐。”

    “嗯。”

    “师姐找飞星有事?”

    “没什么事,来看看他而已。”

    丹枫微笑道:

    “师姐为宗门事务日夜操劳,还这般关心飞星,师姐真是有心了。”

    玉霜低头道:

    “这春花百雀蜜也不算寻常物件,随手便送予飞星,师妹才是有心了。”

    “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若能对他有所帮助我也便满足了。”

    玉霜瞥向飞星问道:“飞星,师妹这般待你,你准备拿什么来还呢?”

    飞星眨眨眼。

    “我……”

    “师姐这是什么话?”丹枫向飞星走了几步,朝他浅笑道,“一坛花蜜罢了,还说什么还不还的。”

    “不然怎么叫礼尚往来?不过他也没什么东西,要不我来替他回礼吧。”

    丹枫眯了眯眼睛,说道:

    “若是飞星想回礼那记着便是,来日方长呢,师姐何必为此费心。再说只是给晚辈送些东西,我怎会斤斤计较?要知道飞星可是把我当成娘亲看待呢,我与他哪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啊?”

    “哦?你们已这般亲密了?”玉霜斜眼瞥向飞星。

    丹枫在屋中迈开了袅娜的步子,腿边裙纱轻盈如荷飘柳动。

    “师姐莫非忘了,梅仙会时他便枕在我的腿上了?”

    “嗯,看来师妹待他真不错啊。”玉霜转过头来看着飞星。

    “我可比不上师姐,师姐待他才不是一般的好呢,嗯?”丹枫也转过头来,看向了两人,眼里没半点笑意。

    是因为刚下了场雨的缘故吗?

    飞星感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真人……”

    “嗯?”

    “嗯?”

    两人同时应道,一齐盯着他看,目光如炬。

    飞星额角渗出些许冷汗,拱手躬身道:

    “二位真人对飞星都很好,飞星愿肝脑涂地以报真人大恩。”

    “谁要你的肝脑啊。”丹枫轻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刻意用玉霜听得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不如把心给我瞧瞧,看看谁在里面?”

    “丹枫!”玉霜睁大了眼睛高声道,“男女有别,举止怎可这般放荡!”

    她想不明白,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师妹怎么忽然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对着飞星这般卖弄风骚。

    “放荡?!”

    丹枫的声线也随之一昂,双眼一眯,在沉默片刻后却忽然笑了起来。

    “师姐说的对,是我逾礼了。飞星,你不介意吧?”

    飞星说不出话来,身子躬得更低了。

    “我本想来看看你饮了这花蜜没有,还想问问你感受如何,既然尚未品尝便下次再说吧。”

    她又转头看向玉霜道:

    “那师妹便告辞了。诶?师姐看也看了,还不走吗?”

    “我也……正打算离开。”

    丹枫退开一步,低头道:“那师姐请。”

    玉霜看了一眼飞星,眼中闪过几丝不舍,低头走出了屋子。

    丹枫忽然抓住飞星的手,将他的手掌用力按在自己那丰满的乳肉上,同时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

    过程只一瞬,还不等飞星反应过来,她便转身跟在玉霜身后离去了。

    屋外传来几声雀鸣,月光洒进了窗户。

    飞星长舒一口气,回到床上坐下,

    方才从玉霜真人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是吃醋……

    但是丹枫真人却不止,她更像是发现了自己和玉霜真人的关系似的,言语间忿忿不平。

    她怎么会发现呢?是如何发现的?

    若是日后玉霜真人知晓我和丹枫真人的事……

    他看着那只被按在丹枫的丰乳上的手,叹了口气。

    好软。

    事已至此——

    先修行吧。

    这一晚,飞星将整坛春花百雀蜜如饮酒般尽数灌下,第二日便开始了闭关。

    ……

    时间一晃,到了清明之后。

    在飞星闭关的日子里,丹枫与玉霜相遇时总是若有若无地表示自己与飞星的关系有多亲密。

    这般的挑衅相当刻意,但事关飞星,戳中了玉霜的软肋,她偏偏就吃这套,总是不咸不淡地呛回去。

    宗门内平日里就属丹枫与玉霜关系最好,两人间的怪异氛围自然是被旁边的那些心思敏锐的师姐妹注意到了,一来二去,便传到了广刹的耳朵里。

    广刹因为要看着阳春,没机会去当面询问二人到底有哪里对对方不满。

    丹枫有三不满。

    一是不满那一直被自己当做榜样的清冷师姐竟然早在梅仙会时便与飞星暗通款曲了。

    二是不满自己如今竟然跟师姐钟情于同一名男子。

    当然她最不满的还是他们竟然一直瞒着自己。

    回想起过去几个月里玉霜的种种异常,她脑海里能想象出无数两人偷偷颠鸾倒凤的模样。

    但实际上,其实她也不确定两人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整日只在胡思乱想。

    师姐的处子身是不是也已被他夺了去了?

    师姐说广刹也曾去看过他……

    莫非广刹也——!

    不不,应该是我多想了,再怎么说广刹也不可能。

    ……

    黛山隐约春意晚,烟柳朦胧劲风寒。

    花开花谢已千载,日升日落月依然。

    黎明时分,屋内推开。

    飞星结束了闭关,走到殿外,望着空中尚未消失的月色。

    他来到了生灵境中期。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消一年他便将突破至金丹境,届时也算的是一位真人了。

    但他如今还未拜入任何宗门,没习得什么像样的功法,唯一会的护身剑诀也只有个黄品的香暗生光诀,不过他倒也不怎么在意,打打杀杀真的很危险,可以的话他是不太想碰的。

    至少现在的飞星还是这样想的。

    眼前更令他担心的还是玉霜与丹枫。

    这些天没见,也不知她俩关系如何了。

    毕竟是多年同门,想来应该已经缓和了吧。

    走着走着,飞星来到一片竹林。

    碧绿一抹颂幽静,涓涓细水卧青石。

    一阵清脆的剑吟吸引了他的注意,步入林中,一道俏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名弟子正在林中练剑,她身形纤细,一身白衣,头上扎着一束男子般的锥髻,出剑时的身姿极为利落,不带半点女子的婀娜柔美之态。

    “嗯?”

    飞星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所以她很快便发现了他。

    两人对视,纷纷认出了彼此。

    她是之前在飞星去听丰月论剑时出声驱赶他的那名弟子。

    “述白姑娘。”

    飞星拱手行礼道。

    “你叫飞星。”

    述白盯着他开口道,语气比起疑问更像是在确认。

    “嗯。”

    “你什么境界了?”

    “方才刚突破至生灵境中期。”

    “我也刚突破到观心境中期,来跟我切磋一下

    她的语气比起请求更像是在命令。

    飞星愕然,哪有与人刚见面就要打斗的?

    “我不善打斗,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述白便一剑刺了过来。

    飞星向旁退一步,侧身躲开。

    她一刺落空,长剑立马变向横斩!

    飞星曲指一弹,一道仙气落在剑身上,震得述白连退几步。

    飞星劝道:“述白姑娘,你我境界差距太大……”

    述白一如既往地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说道:

    “是,你比我高一整个境界,所以我就不留手了。”

    只见一抹仙气覆盖在她手中剑上,下一刻,长剑便化作一道残影向他斩来。

    剑风荡漾不休,竹叶飘落不止。

    述白一连施展七八个剑招,然而都未触及飞星分毫。

    她停下剑来,说道:

    “你便只会躲闪吗?为何不出招?”

    飞星诚恳道:“我只会一招。”

    “只会一招?”

    那不就只是空有境界吗?述白摇摇头,觉得他只怕是打不过门派内任何一个生灵境的弟子。

    “那你把那招放出来看看。”

    飞星犹豫片刻,点点头。

    “好。”

    述白屏息凝神,调动体内仙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生灵境中期的修仙者施放的招式,再弱也应该需要自己全神贯注吧。

    好不容易找到个境界高的,本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结果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她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下一刻,她的面前出现了十余柄翻着淡黄光芒,宛如实质的暗紫剑影。

    这些剑影并不是速度太快从正面飞过来令她无从反应,也不是悄无声息地偷偷出现在她面前。

    它们是在她面前在一瞬间同时凝聚成型的。

    述白放下剑来,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这是剑诀?”

    “嗯,香暗生光决。”

    “没听说过,什么品阶的?”

    “黄品丙阶。”

    “黄品?!”

    述白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眼眸一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飞星安慰她道:“这招我练习了许久,算是有所成就。是我防身的手段。”

    言外之意是你我境界差距太大,输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述白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什么剑招都不会吗?”

    飞星点点头,说道:“而且我连剑都没有。”

    述白说道:“我师傅有很多剑,让她送你一把。”

    “呃,这不太好吧?”

    “我师傅人很好的。”

    述白说道:“宗门里生灵境的师姐们不愿意跟我切磋,我看你挺闲的,你拿了我师傅的剑,学几个剑招,陪我切磋切磋。”

    她人很直,剑很直,话自然也很直。

    飞星觉得自己要是想要剑,找玉霜真人要就是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一味向玉霜真人索取是不是不太好。

    丹枫真人……

    飞星摇摇头,如果自己去要她肯定会给,但如今自己强行夺走了人家的处子身还要向她拿东西,自己真没这个脸做这种事吧。

    见他摇头,述白问道:“不行吗?”

    “为何一定要找生灵境的人切磋呢?何不寻同境的弟子?”

    “挑战强敌才能突破极限,这是师傅告诉我的。”

    飞星说道,“但是我不能学习贵派的剑招吧?”

    “我师傅会很多别的剑招,让她传你几招就是。”

    述白说道,又强调了一遍:

    “我师傅人很好的。”

    飞星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了一间宽敞的院子。

    几簇尚未开花的凤尾兰简单地种在院中四角,庭院建筑构造别致,淡雅非常。

    述白带他来到廊前,说道:

    “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禀告师傅。”

    她说完走入廊中。

    不一会儿,开门声响起,一只小脑袋不甘寂寞地从门后探出。

    “飞星!”

    熟悉的声音响起,飞星转过头去。

    “阳春真人?”

    阳春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飞星还来得及说明,述白便带着她口中那很好的师傅走了过来。

    同样熟悉的冷厉气息如锋利的斧钺停留在他脊背上,令人不寒而栗。

    飞星转过头来。

    走廊的拐角处,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述白身旁。

    广刹真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

    (之前把节气的日子搞错了,都晚了一个月,已经改了。总之故事里目前是谷雨时的农历三月中旬,立夏大典在四月初。对剧情上的影响嘛,让阳春少坐了一个月的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