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开始动手制作糖人了。
  铜勺中的糖浆倾泻而下,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更慢、更细致,每一笔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像是在完成一件珍藏已久的作品。
  先是大致的轮廓,少年手持一支笔,笔杆细长,笔尖微微朝下。
  那支笔通体呈极淡的青琉璃色,轻若无物,笔杆内部有光点在缓缓流转,三缕流苏垂在笔挂处,一根银色、一根紫色、一根青色……
  老妇人一边观察灵冰衍的武魂,一边用铜勺尖细细地勾勒。
  先画笔杆,她用极细的糖丝拉出一条笔直的线条,再从边缘向两侧延伸出极淡的弧面。
  再是那些光点,老妇人放下大铜勺,换了一根极细的竹签,蘸了少量糖浆,在笔杆内部以极轻极快的笔触点出细密的星点。
  那些星点大小不一、疏密有致,在琥珀色的糖体中隐约可见,像一小片被凝固的星空,正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而微微闪烁。
  然后是流苏,银色那根她用竹签尖拉出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糖丝,从笔杆末端垂下来,笔直而流畅。
  紫色和青色的稍粗一些,但也细如发丝,三根流苏搭在一起,又在尾端散开,像真的一样在风里微微晃动。
  接下来是魂环。
  老妇人用铜勺舀起一勺较稀的糖浆,手腕轻抖,在灵冰衍的脚边画出一圈圆环。
  前两道魂环是黄色的,她在糖浆里掺了一点点蜂蜜,颜色比纯糖浆浅一些。
  第三道她换了一种含了某种浆果色素的糖浆,呈现出一种淡紫色,比前两道稍大一圈,环绕在更高的位置。
  三道魂环,两黄一紫,层次分明地凝固在糖人脚边。
  老妇人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又凑回来,在魂环的边缘轻轻补了几笔,让那圈紫色魂环的边缘透出一点流动感,像是正在缓缓旋转。
  然后是糖人本身。
  少年人的身形,清隽如竹,脊背笔直,肩线流畅,还有一种含蓄内敛的,像山间青竹被风吹过时微微弯曲又弹回的韧性。
  他的腰身很细,衣袂的线条被风吹起,勾勒出流畅的弧度,像他正从风中走来,又像他随时会被风吹走。
  然后是头部,脸部的轮廓柔和而温润,下颌微微收窄却不尖锐,弧度恰到好处。
  眉毛是两道细长的弧线,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英气。
  眼睛不大不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
  瞳孔是用竹签尖轻轻点出再向四周拉出放射状纹路,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在琥珀色的糖体中隐约可见,像是有无数种颜色在其中流转,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起,嘴唇线条分明,唇角微微上扬。
  最后是头发,糖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手腕的抖动间分出无数细如蚕丝的发丝,一缕一缕,层次分明。
  发丝垂在肩侧,被风吹起几缕,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糖人整体立于三道魂环之中,手持青琉璃色的轮回笔,三缕流苏垂在笔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阳光穿过琥珀色的糖体,在魂环的轮廓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从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神明之子。
  老妇人放下铜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做这个糖人耗费的精力比她平时做几十个都要多。
  “……老婆子我尽力了。”她看着那个糖人,语气有些复杂,“有些细节实在做不出来,你那武魂的流苏……里面那些光点……老婆子我眼睛不行了,只能做个大概。”
  白沉香和小舞已经看呆了。
  那个糖人不仅像灵冰衍,它连轮回笔都一起做了出来,甚至连魂环都还原了。
  糖浆凝结成的轮廓终究粗糙,不可能复刻出真正的精细度,但那股神韵、那种姿态……
  少年立在两黄一紫三道魂环之间,手中握着一支轻若无物的青色长笔,衣袂和流苏同时被风扬起……
  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那个在糖人摊前亮出武魂的男孩。
  灵冰衍从老妇人手中接过糖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琥珀色的自己。
  糖浆凝结成的轮廓并不精细,但轮回笔的弧度、那三道魂环的层次、那微扬的眉眼……
  还有那些他自己都不曾在镜中留意过的细节,都被一个陌生老妇人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凝固在了这团糖浆里。
  “很像。”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婆婆,您做得比我想的还要像。”
  老妇人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又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谢谢婆婆!”灵冰衍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魂币。
  阳光落在金币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灵冰衍将金魂币放在台面上,往老妇人面前推了推。
  “婆婆,这个给您。”
  老妇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小伙子,你给多了。十个铜魂币就够了,这一个金魂币……老婆子我找不开。”
  “不用找。”灵冰衍说,“您做的糖人,我很喜欢。”
  老妇人连连摆手,粗糙的手掌将金魂币推回来:“不行不行,几个糖人哪值这个价?老婆子我虽然穷,但不该拿的钱一分都不会拿。”
  灵冰衍拿起那枚金魂币,走到老妇人身边,拉起她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将金魂币塞进她掌心,然后轻轻合拢她的手指,握住那枚金币。
  “婆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认真,“您刚才说您这辈子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孩子。”
  老妇人愣了一下:“是……是啊……”
  “我也没见过像您这样的手艺人。”灵冰衍说,“您的手艺值这个价。”
  老妇人张了张嘴,粗糙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那枚金魂币被她攥在手心里。
  她那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她自己压下去,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你这孩子……嘴巴倒是会说。”
  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金魂币,又抬头看了看灵冰衍,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灵冰衍被她揉得愣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老妇人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却意外的很温柔。
  “走吧。”老妇人收回手,重新拿起铜勺,低头收拾台面,“天色不早了,你们还要赶路吧?”
  “婆婆再见!”灵冰衍把糖人小心地收好,和小舞还有白沉香一起向老妇人告别。
  突然,灵冰衍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不由得转头望去。
  ……
  “一枚金魂币买了几个糖人。”唐月华看着前面的三人,笑道,“这孩子出手倒是大方。”
  柔轻舞窝在她怀里没抬头,声音里带着那种刚被扰了清梦的懒散:“大方怎么了?他喜欢就行。”
  “我没说不好。”唐月华的指尖轻轻梳理着柔轻舞耳后的绒毛,“就是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花得还挺痛快。”波塞西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
  唐月华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西姐,你这话听着倒像是在夸他。”
  “这样难道不好?”波塞西反问道。
  “他舍得花钱,总比抠抠搜搜的好吧?有些人穷了一辈子,临死还在数铜板,那才叫没出息。”
  柔轻舞粉红色的眸子眯了眯,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慵懒的笑意,“他就算真把金魂币当铜板花,那又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唐月华低头看了她一眼:“柔姐,你这话说得好像他多败家似的。”
  “那也得他败的完才行。”柔轻舞轻哼了一声,“他要是真能一天花掉一座金山,那也是他本事。”
  唐月华没有再反驳,“也是。”
  ……
  唐三停下脚步的时候,王小鑫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三哥?怎么了?”
  唐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街道,落在那个糖人摊前……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三道刚刚亮起的魂环上。
  两黄一紫三道魂环,环绕着一支通体青琉璃色的笔类武魂。
  握笔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个子矮矮的,穿着一件青色衣袍,站在两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女孩中间。
  唐三的目光在那男孩脸上多停了一瞬。
  那张脸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瞳色极淡,像被稀释过的墨,十色光芒在里面缓缓流转。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是天然的绯红,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自知的认真。
  唐三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孩子好看成这个样子。
  他前世见过的那些所谓美男子,和眼前这个男孩比起来,就如蜉蝣见青天。
  唐三今年十二岁,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目前已经二十九级了。
  他以为自己修炼得已经足够快了……
  至少在诺丁学院里,他是公认的天才。
  玉小刚不止一次说过,以他的天赋和心性,三十岁前有望突破魂圣,四十岁前有可能冲击封号斗罗。
  但现在,那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男孩,至少也是一位三十一级的魂尊。
  这第一次让唐三升起了一丝挫败感。
  如果说外貌上的不如只是让唐三有些郁闷的话,实力上的不如才是最大的打击。
  因为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唐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相貌出众,所以也不太在意别人比他好看。
  但修为不一样,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天赋就没低过。
  加上玉小刚一直以来的洗脑,对于自己是绝世天才这一点,唐三从未怀疑过。
  如今看到这样一个全方面碾压自己的男孩,唐三只觉得胸口像是受到了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一样,堵得慌。
  唐三的目光从灵冰衍身上移开,扫向了他身边的两个女孩。
  奇怪的是,唐三发现自己看不清她们的穿着打扮。
  他能看到两个女孩站在男孩身边,能看到她们的整体轮廓,但再多就看不清了。
  她们的衣领是什么颜色、袖子是宽是窄、裙摆到哪个位置,这些细节在他的视线里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模糊成一团暧昧的色块。
  唐三下意识地想要仔细看清楚,却发现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怎么都看不真切。
  更奇怪的是,唐三发现自己转头之后就很难想起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只记得有两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她们具体长什么样子、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是什么发型、身形高矮……这些信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记忆里抹掉了。
  甚至……连唐三因为看不清她们而产生的疑惑,都一并被抹除了。
  唐三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波塞西她们留在小舞和白沉香身上的魂力屏障。
  以唐三现在二十九级的修为,他只能看到波塞西她们允许他看的东西。
  模糊的轮廓,一些无关紧要的大致印象……
  至于那些不该被看到的细节,比如小舞那两条被粉色吊带丝袜勒得光滑水腻、隐隐沁出香汗的玉腿;白沉香短裙下若隐若现的连裤丝袜以及那被压抑得微微颤动的湿润沟壑……都被屏障温柔而坚决地屏蔽了,只留下一团暧昧的、看一眼就忘的朦胧幻影。
  王小鑫顺着唐三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愣住了。
  “三哥……”王小鑫凑到唐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是魂尊?他看着好小啊。”
  “嗯。”
  “那他是怎么……”
  “不知道。”唐三语气平淡,顺势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那两个女孩的方向。
  因为唐三发现自己越是想动用紫极魔瞳去看清她们,越会感到一种轻微的头晕。
  张荣超的目光落在那个握着武魂的身影上,眼睛里有一种极淡的、正在被压制的剑光。
  像一把利剑被按在鞘里,剑身在不断震颤。
  六年的相处下来,唐三可太了解张荣超了。
  张荣超是敏攻系,对力量和杀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他不会无缘无故盯住一个人这么久。
  唐三侧头看了张荣超一眼,问道:“你觉得他很强?”
  张荣超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握笔的,很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他旁边那两个女生,也很强。”
  唐三沉默了一瞬,张荣超的直觉向来可信。
  “你确定?”唐三问。
  “嗯。”张荣超终于收回目光,侧头看了唐三一眼,“具体的说不清,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唐三没有再追问,他重新看向那个方向,目光在那个买完糖人的男孩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个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正准备往这边走。
  突然,那个男孩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转头望向了另一边。
  唐三也顺着灵冰衍的目光看了过去。
  ……
  一声极轻的、像被什么噎住似的闷哼从左侧传来。
  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酥软媚意,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湿热丝线,在即将断裂前的一瞬发出了细微而淫靡的震颤。
  灵冰衍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
  大约十来步外,一个穿锦袍的青年正搂着一个女子的腰。
  那女子低着头,脸颊泛着极不正常的酡红潮热,殷红的樱唇被贝齿死死咬住,溢出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领口处的蕾丝。
  她的淡黄色长裙下,大腿内侧的黑色薄丝已被大量蜜汁浸透,泛着黏腻的深色湿痕,那片湿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沿着丝袜向下蔓延,滴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极轻的“噗嗤”声。
  她的手指攥着青年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身体在微微痉挛发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从子宫深处涌上来的滚烫快感。
  青年面无表情,但右手正有节奏地按着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铜扣。
  每按一次,女子体内那枚被塞进最敏感的蜜穴深处的魂导器就会猛地胀大、震颤、甚至释放细微的电流,狠狠顶撞着她早已红肿充血的花心。
  “呜……嗯哈……”女子又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堵住喉咙的猫,又像是喉咙里含着滚烫浓精却不敢吐出来的母狗。
  她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被青年稳稳搂住,淡黄长裙下的雪白丰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了一下,肥美的臀肉在黑丝的包裹下颤巍巍地晃荡,挤出一道道淫靡的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