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头一歪,正要躲过,又想起陆聿野就紧跟在她身后。
她抬手看似非常随意地便将茶盏接住。
“沐明熙,你在外面瞎说些……”
盛怒的沐恩崇在看到紧随明熙身后的陆聿野时,质问的话瞬间在嘴里卡壳。
明熙见识到一次真正的变脸。
“六少!”
沐恩崇脸上的盛怒到狂喜只用了短短一瞬,他小跑着朝陆聿野跑过来,迫不及待伸出双手,“是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真是令我这陋室蓬荜生辉!”
老沐以前就自诩雅士,什么时候巴结人用词都这么文绉绉了。明熙心想着。
陆聿野没有去握沐恩崇的手,只是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让沐恩崇小跑过来的脚步顿时顿住,右腕莫名觉得有些凉。
他看了看陆聿野,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明熙,总算想起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讪讪道:“六少,您这是……和小女……”
他今晚来本来也是打算问问明熙,关于网上那个视频,她和陆聿野是在马场遇上的还是怎么的,关系到哪一步了,但出门之前接到沐温舒哭着打回来的电话,顿时让他盛怒不已。
陆聿野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只是走到明熙身边,将她手里的茶盏拿出来,又看了一下她的手。
掌心被茶盏撞得有些红,倒没破皮。
但就是这点红,也让他看得不顺眼极了。
他将茶盏递给一旁的章管家,又低声问她醒酒汤煮好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让她去盛一碗过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
沐恩崇看着他跟在自家一样自在,有些懵,心里有些猜测,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众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又觉得有些别扭,他的家,陆六少怎么比他还熟一样。
他用眼神询问明熙。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明熙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走到沙发随意地窝进去,酒意过后,她觉得有些困了。
“醒酒汤应该还有些烫,家里有蜂蜜吗?要不要先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
陆聿野还是有些担心明熙的脸热是酒后吹山风受寒,走到明熙身旁低声问道。
“好,有,在茶室柜子里,我叫章管家。”
明熙抬起身准备拨内线,陆聿野轻轻按住她的肩,“章管家去给你盛醒酒汤去了,我知道茶室在哪里,我去拿。”
明熙眨了眨眼,他知道?
就上次来了一次,还是在会客厅见的,他就知道位置了?
不过明熙没有在此时问,只是顺着他手的力道,又靠回沙发。
沐恩崇在一旁犹如一个被忽略的旁观者一样看着两人说话,看着陆聿野去茶室拿蜂蜜。
人更懵。
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外人。
他看向陆聿野消失的拐角,快步走到明熙身边,“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陆六少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顺路,没关系。”
明熙闭着眼,淡淡回道。
怎么会没关系呢?
没关系人陆六少会跟着回家?
没关系他能在这里这么熟,还这么关心她?
沐恩崇一个字都不信,奈何明熙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直闭目眼神。
早知道明熙和陆六少这么熟了,他还去外面跑断腿干什么?只要陆六少金口一开,自然有人会上赶着送钱来。
“行,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但既然你都认识陆六少了,不如让他开口帮帮我们公司?”
沐恩崇顺着明熙的话,反正他只要结果。
明熙这才睁开眼,看到老沐一脸希翼地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
“不好。”
沐恩崇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明熙,刚刚眼里的柔和已被怒意取代。
“沐明熙,公司破产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压低声音怒斥着,所有人都知道陆六少就是一架等云梯,有他一句话,比他去外面跑一万回都有用,但沐明熙拒绝了!
他又想起舒舒哭诉的事情。
“你和你群狐朋狗友在夜店花天酒地,而舒舒还在到处想办法,她今天本想借谢二少的局让他朋友都投资我们,你呢?你干了什么蠢事,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污蔑舒舒是私生女!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还怎么和谢二少的这些朋友相处!”
明熙嗤笑一声,重重的气音像尖刀一样划破沐恩崇说的这句笑话。
“污蔑她是私生女?是不是私生女老沐你不知道?让她抬不起头的不是你们两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吗?二十多年的私生女都当了,现在才知道抬不起头吗?”
直白到难以接受的言语让沐恩崇气急,“你!你个逆女!”
抬手一巴掌就要往明熙脸上扫去。
明熙眸光一冷,抬手擒住他的手腕,沐恩崇的手无法落下分毫。
他想往回扯,但明熙的手仿佛铁钳一般,让他手扬在半空,既不能前进半分,也不会退缩分毫。
“我是逆女,那你是什么?逆父吗?”
明熙拽着他手腕轻轻往旁边一甩,沐恩崇却踉跄一下,被看似轻飘的力量带得甩进沙发中。
他仿佛不认识明熙了一样,陌生地瞪着他,手指指着她不住颤抖,“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有将话吐出来。
“我这个逆女是吧,老沐,我都听你说很多次了,换个新鲜的词吧。”
明熙手搭在额头上,继续闭目养神。
“你还有没有老幼尊卑了?我是你老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满身酒气!大晚上和一群男人在夜店瞎混!我怎么有你这种不知……”
沐恩崇骂得起劲,身后却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有她这种什么?”
沐恩崇蓦地回神,忙地回头,看到陆聿野端着一杯冲泡好的蜂蜜水,正站在他后面冷冷地看着他。
沐恩崇尴尬的干笑一声,“六少,我们只是父女俩闲话两句,没什么。”
陆聿野淡漠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而后落在沙发上的明熙身上。
她胳膊盖着眉眼,闭眼假寐,面上平淡得看不出什么,但在沐恩崇的厉声指责下显得她格外的脆弱一般,这是心里难受了?
向来横行无忌的陆六少有些估摸不准,毕竟他没有这种时候,有不爽当场就发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