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坦笑了起来,但没有反驳。
因为,好吧……她没说错。
然后,在第34分钟。
莱斯特城丢球了。
这是迟早的事。
水晶宫控制着球权,把莱斯特城压制得更深,拉开了他们的防线,利用了空间。
当进球终于到来时?
很简单。
在禁区边缘的一个快速二过一,水晶宫前锋的一个急转,一脚低射,球从守门员伸出的手边滑过——
1-0。
客队看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庆祝声震动了整个体育场。
在解说间里,解说员的声音毫不浪费时间地穿透了噪音。
“有了!”马丁的声音在人群之上响起,显得很兴奋。“水晶宫领先了——而且不得不说,这是迟早的事。莱斯特城今天看起来完全不在状态。”
艾伦哼了一声表示赞同,分析但又不失洞察力。
“他们确实不在状态。而且,好吧,当你把特里斯坦从这支球队中拿走时,你就拿走了他们的心脏。很明显,没有他,他们很难适应。”
芭芭拉不需要成为足球分析师就能看出来。
莱斯特城不仅仅是缺少了一名球员。他们缺少的是他们的核心球员。
没有特里斯坦在中场指挥,一切——移动、节奏、他们踢球时的那种自信——都不一样了。
而现在呢?
他们正在付出代价。
莱斯特城的球员们散落在球场上,每个动作都透露出沮丧。
双手叉腰,摇头,快速地交换着手势,指着对方,争论着位置问题,争论着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
芭芭拉皱起了眉头,调整了一下围巾。“哎呀。”
特里斯坦呼出一口锐气,用手沿着下巴划过。“是啊。”
“这很奇怪。你通常是那个解决这种比赛的人。”她的目光转向他,眼中带着好奇。
特里斯坦短促地笑了一声,嘴角微微抽搐。“是啊,好吧,显然我不能每场比赛都上。”
芭芭拉哼了一声,莱斯特城再次开球,他们的身体语言仍然平庸,仍然缺乏灵感。“你想上场吗?”
“不太想。”然后,过了一会儿——“但也……想。”特里斯坦说着,盯着球场,看着一切。
芭芭拉甚至没有试图掩饰她的笑意。“你在撒谎。”
特里斯坦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在休息,芭芭拉。这就是我今天的目的。”
她挑了挑眉,朝球场点了点头。“你很想出去。”
他当然想出去。
芭芭拉看着他脸上的情绪变化,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没事吧。”
特里斯坦转向她,面无表情。“帕尔文,我向上帝发誓。”
芭芭拉咯咯笑了起来,轻轻顶了顶他的腰。“我只是说。你习惯了当英雄。”
特里斯坦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他们会没事的。”
芭芭拉哼了一声作为回应,不太相信。
在球场上,莱斯特城终于开始更多地控球,向前推进,寻找扳平比分的机会。
第42分钟,一线希望出现了。
杰米·瓦尔迪鬼魅般地插入禁区,接到了一个传中,但他的头球稍稍偏出了立柱。
芭芭拉稍微坐直了身体,手指紧握着座椅边缘。“好吧,好吧。好多了。”
“是啊,但看看他们。他们太急了。”特里斯坦回应道,鼓着掌。
芭芭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又一次进攻被瓦解——马赫雷斯从右路切入,一脚弧线球射向球门,却被水晶宫门将轻松扑出。
有些不对劲。
决策不够果断。最后一传不够精准。每个动作都慢了一秒,每次转换都更加慌乱。
芭芭拉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因为没有你,对吧?”
特里斯坦没有幸灾乐祸。
他只是点了点头。“是啊。”
因为这就是为什么他如此重要。
不仅仅是进球。不仅仅是助攻。
没有他,莱斯特城正在努力随机应变,这是他们一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
到目前为止呢?
不太奏效。
裁判的哨声穿透了体育场的噪音,标志着上半场结束。
水晶宫——1。
莱斯特城——0。
主队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下球场,脸上写满了愤怒。
芭芭拉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有点痛苦。”
特里斯坦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仍然盯着球场。
他不仅仅是在看比赛——他是在剖析比赛,想象着如果他在场上,他会如何解决所有问题。
但他不在。
而这就是莱斯特城需要适应的。
他只有19岁——每周要在最高水平的比赛中踢满两场。
俱乐部决定这对他来说太多了。他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需要时间在顶级足球的严酷要求下成长而不至于崩溃。
这意味着莱斯特城呢?
他们必须学会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比赛。
到目前为止呢?
不太顺利。
芭芭拉把胳膊肘靠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我觉得他们下半场会踢得更好。”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表情柔和,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然后,随意地——就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一样——他伸手,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
芭芭拉僵住了,呼吸微微一滞。
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特里斯坦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眨了眨眼,头微微倾斜。“等等。你什么时候纹的?”
芭芭拉皱起了眉头。“纹了什么?”
特里斯坦沿着她左耳后那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数字纹身划过——除非你真的在看,否则很容易错过。
芭芭拉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哦。”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纹身。“四。”
特里斯坦的目光在纹身和她的脸之间游移。“我第一次看到。”
芭芭拉把头发稍微撩起,完全展示给他看。“这是为了我的家人。我妈妈、爸爸、安妮塔和我。就我们四个人。”
特里斯坦研究着她,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的理解。
然后——在她能阻止自己之前——她喃喃自语道:“也许有一天我需要在另一边再纹一个数字。”
特里斯坦眨了眨眼。“是吗?”
芭芭拉咽了咽口水,心跳微微加速。“是啊。”
有那么一刻,他什么也没说。
然后——慢慢地、故意地——他又沿着纹身的边缘划过,指尖轻柔。“我喜欢。”
芭芭拉呼出一口气,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很高兴听到。”
特里斯坦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仿佛在看她新一面的目光研究着她。
然后——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调侃,但显然在改变气氛——“那么……接下来呢?”
芭芭拉清了清嗓子,摆脱了爬上脖子的暖意。“比赛呢?”
特里斯坦哼了一声。“嗯。”
芭芭拉指着球场。“你不踢。你也不给他们做中场演讲。所以呢?你就这么……坐着?”
特里斯坦叹了口气,夸张地说:“坐着。看着他们挣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吻我超级迷人的女朋友。”
……
下半场开球后,莱斯特城看起来并没有好转。
到第60分钟,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了——水晶宫扩大了领先优势。
2-0。
莱斯特城球迷的集体叹息声在体育场里回荡。有人举起了手,有人把脸埋进了围巾里,摇头表示沮丧。
这不是那支7-1横扫曼联的球队。这不是那支自8月以来每周都在震惊英超的球队。
这是一支突然看起来……迷失的球队。
因为自从他首秀以来,莱斯特城第一次在学会如何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比赛。
球迷们需要点什么——任何东西——来提振他们的士气。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那天下午第四次——
体育场摄像机从比赛画面切走……
然后拉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