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沈清辞趴在墨渊的床边睡着了，一夜未眠让她眼下泛起淡淡的青黑，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只疲倦的蝶。
床头的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缓慢地落下，顺着导管流入墨渊的手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天的毫无血色，已经好了太多。
“唔……”
一声轻微的闷哼从床上传来，沈清辞猛地惊醒。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墨渊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但在看到沈清辞的瞬间，那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醒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她连忙起身，想去叫李医生，却被墨渊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很烫，带着发烧未退的温度，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别去。”墨渊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晰，“我没事。”
沈清辞停下脚步，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还说没事？流了那么多血，差点就……”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她说不下去。一想到昨天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她的心就一阵抽痛。
墨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他动了动手指，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沈清辞连忙按住他，“伤口还没好，老实躺着。”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却让墨渊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很少被人这样“管束”，这种感觉陌生又……舒服。
“基地怎么样了？”墨渊转移了话题，他更关心的是这个。
“赵虎已经带人清理了战场，黑鸦的人跑了，应该短期内不会再来。”沈清辞回答道，“牺牲了七个队员，还有十几个受伤的，李医生正在处理。”
提到牺牲的队员，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末世里，生命总是如此脆弱。
墨渊的眼神也暗了暗，沉默了片刻才道：“厚葬他们，家人由基地供养。”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补偿。
“嗯，赵虎已经在安排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医务室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作响的声音。阳光缓缓移动，照在沈清辞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金光。
墨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担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清辞。”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沈清辞抬头看他。
“昨天……”墨渊的喉结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词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觉得，这场末世，似乎没那么难熬。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我干什么？我说了，我是你的保镖。”
又是“保镖”。但这一次，墨渊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笑意，那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三个月快到了。”墨渊忽然说。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差点忘了，他们的交易只有三个月。还有不到十天，三个月的期限就满了。
她看着墨渊，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是希望她走，还是……
“到时候，”墨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以留下。”
沈清辞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基地需要你，”墨渊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有些不自然，“你的空间……很有用。”
他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没说，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需要你。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她看着墨渊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有点可爱。
“再说吧。”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先把你的伤养好。”
墨渊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墨渊在医务室养伤，沈清辞每天都来陪他。
她会从空间里拿出新鲜的水果给他补充营养——这在末世里简直是奢侈到离谱的待遇，墨渊起初还拒绝，说太浪费，但在沈清辞“你不吃我就扔掉”的威胁下，还是乖乖吃了。
她会给他讲基地里的新鲜事——赵虎学着做饭，结果把锅烧糊了；王老师教孩子们认字，有个小家伙把“墨”字写成了“黑”；李医生的药圃里，竟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芽。
墨渊总是安静地听着，很少说话，但眼神里的温柔却一天比一天多。他发现，只要有她在身边，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沈清辞也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相处。她会在他处理基地文件时，默默地给他泡一杯热水；会在他因为伤口疼而皱眉时，笨拙地给他讲笑话（虽然那些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会在他睡着时，偷偷描摹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她知道，自己对墨渊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任务的范畴。那个“获得真心与信任”的任务目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自己的心愿。
【系统001：检测到攻略目标墨渊对宿主好感度90%，信任度85%，任务完成度88%。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沈清辞却没有丝毫喜悦。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墨渊，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犹豫。
如果任务完成，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那墨渊怎么办？他会难过吗？会像陆时衍一样，执着地寻找她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
“在想什么？”
墨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沈清辞一跳。她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没……没什么。”沈清辞连忙别开视线，“在想基地的物资够不够。”
墨渊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清辞，”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很认真，“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不管你来自哪里，在这里，你永远有一个家。”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瞬间红了。
家。
这个词在末世里，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诱人。
她看着墨渊，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藏着一片星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或许，她可以自私一次。
在任务完成之前，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好好地，感受一次家的温暖。
她反握住墨渊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医务室里的每一粒尘埃，也照亮了两人眼中，那心照不宣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