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巍峨的宫墙上。
沈清辞借着月光，灵巧地翻过高耸的宫墙，身形隐入暗影之中。她穿着一身偷来的宫女服，发髻低挽，脸上抹了些锅底灰，乍一看与宫中最不起眼的杂役宫女无异。这是她计划的第二步——潜入华贵妃宫中，寻找国舅与敌国私通的完整信件，以及当年诬陷苏家的直接证据。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华贵妃宫里守卫森严，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系统001在她脑海里急得团团转。
沈清辞贴着宫墙根快速移动，声音压得极低：“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华贵妃刚‘除掉’我，正是放松警惕的时候。而且，原主记忆里，华贵妃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她寝殿的梳妆匣暗格里。”
她对皇宫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原主身为皇后时，曾无数次陪着萧景琰巡视各宫，对华贵妃的永寿宫更是了如指掌。绕过巡逻的侍卫，避开明处的眼线，她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来到永寿宫的后窗下。
窗纸上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是华贵妃和锦书。
“……那半封信到底是谁送出去的？”华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国舅那边已经查了好几日，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锦书低声道：“娘娘放心，就算那半封信落到陛下手里，没有完整的证据，也定不了国舅爷的罪。倒是……倒是苏家的那些旧部，最近好像有些异动，要不要老奴派人去……”
“不必。”华贵妃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现在是敏感时期，不能再生事端。等过了三月初三，一切尘埃落定，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三月初三……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国舅通敌的日期对上了！她屏住呼吸，指尖扣住窗沿，准备伺机潜入。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娘娘，夜深了，该安歇了。”
是当年参与诬陷苏家的那个小太监！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原主记忆里，这个小太监叫小禄子，当年是华贵妃收买了他，让他在太后面前做了伪证，指认苏凝埋了巫蛊娃娃。
“你进来吧。”华贵妃的声音柔和了些，“今日在陛下跟前，没出什么岔子吧？”
“回娘娘，一切都好。只是……只是奴才总觉得心里不安，那日冷宫失火，真的烧干净了吗？”小禄子的声音带着怯意。
“放肆！”华贵妃厉声道，“一个废后而已，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不安的？再多嘴，仔细你的皮！”
小禄子吓得扑通跪下：“奴才不敢，奴才该死！”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机会来了。
她悄然后退，绕到永寿宫的侧门，对着守门的宫女低声道：“姐姐，我是御膳房新来的，奉管事嬷嬷之命，给贵妃娘娘送安神汤。”
那宫女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穿着普通，神色也不慌张，便放了她进去。沈清辞端着早已备好的安神汤，脚步沉稳地走进殿内，恰好看到小禄子正哆哆嗦嗦地退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清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苏家军防图的第三处暗哨，藏在鹰嘴崖。”
小禄子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煞白。
那是只有苏家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秘密！当年他做伪证时，苏将军曾愤怒地斥责他，无意中提过一句鹰嘴崖的暗哨。这个废后……她没死！
沈清辞没回头，径直走到华贵妃面前，屈膝行礼：“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奉嬷嬷之命送来安神汤。”
华贵妃正心烦意乱，挥了挥手：“放下吧，退下。”
“是。”沈清辞放下汤碗，目光飞快地扫过梳妆台。果然，那只描金的梳妆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与原主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心里已有了计较。
离开永寿宫后，沈清辞没有立刻回城郊的宅院，而是绕到了小禄子的住处。那是一间偏僻的小屋，里面陈设简陋。沈清辞翻墙而入时，正看到小禄子坐在床边，双手抱头，满脸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小禄子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清辞，吓得魂飞魄散。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辞关上门，声音冷冽，“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命。”
她走到小禄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你诬陷苏家，是受了华贵妃的指使，对不对？她许了你什么好处？是黄金百两，还是一个管事的职位？”
小禄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可你看看你现在，”沈清辞冷笑一声，“依旧是个任人使唤的小太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华贵妃一旦倒台，你觉得你能活命吗？”
“我……我……”小禄子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
沈清辞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千两银票，足够你离开京城，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只要你肯在朝堂上说出真相，指证华贵妃和国舅，这银票就是你的。”
小禄子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他在宫里当牛做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离开京城，过安稳日子……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你……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他颤声问道。
“我保不了你，但有人能保你。”沈清辞道，“陛下的暗卫统领卫凛，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你若能提供确凿证据，他定会护你周全。”
小禄子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华贵妃和国舅害我不浅，我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我要说出真相，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点了点头：“明日早朝，就是你的机会。记住，只有说出全部真相，你才有活路。”
离开小禄子的住处时，天已微亮。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初春的寒意，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扳倒华贵妃和国舅的棋局，已经布得差不多了，就等明日早朝，一招定乾坤。
而此时的养心殿，萧景琰正对着那半封信笺，彻夜未眠。
他派卫凛去查三月初三的事，果然查到国舅最近与西北边境的一个部落往来密切，行踪诡秘。结合这半封信笺，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形——国舅不仅要把持朝政，还要勾结外敌，颠覆大靖！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卫凛轻声劝道。
萧景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片早已化为灰烬的冷宫。他想起沈清辞在冷宫里写下的那些军防标记，想起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卫凛，你说……她真的死了吗？”他忽然问道。
卫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现场没有找到尸体，但火势太大，恐怕……恐怕凶多吉少。”
萧景琰沉默了。他宁愿相信她还活着，宁愿她还在某个地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如何为苏家洗刷冤屈，如何扳倒国舅，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陛下，这是在永寿宫附近发现的，上面有苏家的标记。”
萧景琰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叠完整的信件，和国舅与敌国私通的详细记录，甚至还有当年华贵妃如何策划巫蛊案，如何收买小太监作伪证的细节！
“这……这是……”萧景琰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铁证如山！
他看着信上国舅与敌国约定在三月初三里应外合的内容，看着华贵妃写下的“待苏氏倒台，吾儿便可立为太子”的字句，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错得太离谱了！
他不仅错信了奸佞，冤枉了忠良，还亲手将那个真心待他的女子，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陛下息怒！”卫凛见他脸色铁青，连忙劝道。
萧景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而碎：“传朕旨意，明日早朝，彻查巫蛊案和西北军防一事！将国舅和华贵妃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是！”卫凛领命而去。
殿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