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棠凭借情绪点的进账声，能知道几分众人的真实反应。刚想再刺激几句，却被一个身形肥硕的中年妇人打断。“哎呦喂！您就是谢娘子？啧啧！好一个国色天香、似玉如花的美人！真真是头回见！”这道声音粗哑，可主人偏偏又捏着嗓子夸人，乍然冒出来，吓了谢晚棠一跳。寻声望去，谢晚棠瞳孔一缩，下意识呼唤系统：“妈呀！系统快看快看！青天白日的我竟是看见了女鬼！”开口说话的这位妇人，身形肥硕，脸大如盆，穿红挂绿的，打扮的极为喜庆。这倒是没什么，只是她那张脸像是一头扎进了面缸里，抹的那些粉脂白的吓人！肥肉堆积的大脸白的像鬼也就算了，可偏偏一双眉黑黑的，又弯又细，再配上一双笑起来只有一条缝隙的眼睛，以及那血红的大嘴，黑黄的兔板牙……嘶——也不能怪谢晚棠会说自己看见了鬼。系统也怪叫了一声，啧啧称奇。这是周家派来的人？宿主，周家请这般模样的人上门，这是一点儿没把你放在眼里。“哦，巧了，我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谢晚棠一面跟系统说话，一面憋红了脸，故作羞赧地垂头，但又时不时地抬头偷瞧面前的妇人。这妆容虽说奇特，可不知怎么了，她竟是越看越顺眼。总不能末世一场，自己的审美也跟着变异了吧？“这位娘子可真会夸人，夸的我脸都红了。”谢晚棠轻抚脸颊，脸色绯红，煞是好看。她又道：“不知娘子是哪家的媳妇？赶明儿我得去娘子家坐坐，好生与娘子学学如何夸人。”被一个大美人这般夸赞，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听者依旧高兴的很。“我一定扫榻欢迎。”“不说玩笑话了。不瞒娘子，我是周家请来的马媒妇。”谢晚棠瞅了她一眼，脸更红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请她进屋。“外头人多口杂的，还请马嫂子随我进院说话。”“唉！听娘子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钥匙，谢晚棠将院门打开，请马氏进院。马氏不是独自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两个丫头跟在马氏身后，微微低头，从始至终都不曾抬眼看人。谢晚棠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转念一想便心知肚明。这两个小丫头应当是马氏的使唤丫头。若是这般，这马氏的日子比张氏过的富足。马氏日子过的比张氏好，那一双不大的眼睛也比张氏厉害的多。一进到院里，马氏那双眼便开始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院子不大，但方方正正，干干净净。且这院子还是一处新院子，青砖黛瓦，石砖铺地，廊檐上还雕着云纹吉兽，很是讲究。她回首笑看谢晚棠：“听说娘子这院子是租赁的？”谢晚棠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将院门关好，态度陡然冷了下来。只见她自顾自地扭身进屋，不再搭理马氏。马氏愣了愣，不知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便翻脸不认人了？马氏心生不悦，脸上不自觉也带出来一些。“娘子。”她身后的小丫头声音怯怯地提醒她：“来之前家里可是叮嘱过您，周家这门亲事一定得办成，若是办砸了……”余下的话小丫头咽了回去，并没有说出来。但马氏却是听明白了。压下心中的不悦，她强撑起笑脸抬脚进屋。“谢娘子进屋怎么也不说一声，我道你还在院子里呢。”马氏虽是笑着说这话，可语气里的怨怪是一点儿没遮掩。眼下没了外人在，谢晚棠这会子也不想再压制本性。她回里间拿出那三十颗“红宝石”，当着马氏的面放在桌子上，将话挑明了说。“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有些事我不讲究。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这是我的嫁妆，三十颗红宝石，还有钱庄上存着的一千两银票。”“你回去问周家，他家聘礼能出多少？我这人别的不爱只爱财，只要他周家出的银子能让我满意，便是他家二郎模样不全我都没二话。”马氏被谢晚棠这直截了当的话惊的不轻，呆愣愣的看着她，就连那双缝缝眼也睁大了好多。她做媒妇十来年了，从没见过这般不讲究的娘子！当然，她也从没见过这般富足的娘子。马氏的目光落在红宝石上，眼冒精光，心生贪婪。妈呀！这般品相的红宝石若是能得一颗，往那银楼里一卖，怎么着也得买个几百两银子吧？“马娘子？马娘子！”谢晚棠一连唤了两声，愣是没能把人唤回神。看了眼红宝石，她将红宝石一收，马氏那边终于回了神。“怎么收起来了？”马氏立马急了，“我还没看够，我也没上手摸……”“马娘子。”谢晚棠打断她，“我方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啊？”马氏一脸茫然。谢晚棠只好又说了一遍。末了，她又补了两句：“巷子里的街坊时常对我指指点点的，我也住腻歪了。如今趁着我岁数小、行情好，便想早些嫁出去算了。再这般拖下去，怕是要成明日黄花了。”“咱们把所有的繁文缛节都省去，只谈银子。你回去问周家能出多少，下晌你来回话，我若满意，明日你便让周家请几个吹锣打鼓的，带着聘礼银子来下聘，后日咱们就成亲！”“啊？”马氏的茫然换成了惊恐，血口大张，看谢晚棠就像看鬼一般。这、这谢娘子莫不是疯了！好好地怎么说起胡话来？“你别一直啊啊的，我说的这些话你到底有没有记住？”谢晚棠很是不满。先前的张氏太滑，如今换了马氏，竟是傻乎乎的。啧！也不知是周家哪位挑的媒妇，眼力一点没有。她看向马氏身后站着的两个小丫头：“你们俩可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了？”“记住了。”“好。扶你们家娘子回去吧。若是你们家娘子没记住我的话，便由你们俩跟周家说清楚。”谢晚棠摆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走？你赶我走？”马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相视。谢晚棠：……她歪头继续跟那俩丫头说话：“你们家这马娘子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