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锭五十两的银元宝那一瞬,现场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实在是……太反差了!瞧那少女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得出五十两现银的样子啊。可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钱万寿心头猛地一沉,他为了今日这局,可是花了大力气的。不但专门请了两名赤血帮堂主前来助阵,更是把县衙的户房二把手给请到了现场。就是为了能保证人房皆收,万无一失。谁知道偏偏出了意外!要是真让陆旭还清了欠款,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来逼迫江婉入钱府做妾?宅子收不到,人也收不到,光得了一百两银子有什么用?他钱万寿缺这点银子吗?……另一边,陆旭内心同样有些震动。这五十两,是赵敏专门给那秋的修炼钱,明确说过不能给他用。虽然他可以为了保住祖宅强行找她要。可他强要,跟她主动给,是两回事!见陆旭不说话,那秋直接一把将银子塞进陆旭手里。“宅子要是没了,我跟瑶瑶也没地方住了。”她冷冷丢下这句,扭头不再看陆旭。陆旭按下思绪,没再多言。他接过银子后又从钱袋里拿出了那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五十两银票。他将银票展开,朝着钱万寿的方向扬了扬,随即目光环视一周。“那我今天也在这里,请诸位做个见证。”“这里是五十两银票跟五十两现银,共计一两百。“钱员外,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借据。”“从此两清!”一两百他真拿出来了!钱万寿看着陆旭手里的银票跟银两,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心里一个劲地后悔,方才没有把陆宅的价格再提高一些。要是抬高到150两……妈的!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再提价反倒落了下成。他眼珠一转,心中当即有了定计。只见他冷冷一笑。“陆旭,你老实说,你手里的银子跟银票,都干净么?”“我钱万寿,可从不来不收来路不正的钱。”谭炎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问道:“陆旭,从实招来,你这银子是哪来的?”一个贱役刽子手,每月工食银才一两多,却突然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任谁都会起疑的。围观百姓同样不信,纷纷开始起哄,质疑起了银票的来路。陆旭却是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这张五十两银票,是我今日拿到的快刀钱。”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得富成什么样的人才舍得给五十两的快刀钱?谭炎第一个不信,他是衙门的人,自然知道快刀钱的规格以及更多关于陈氏三兄弟的信息。“你扯谎也不找个着调的扯?”“陈氏兄弟三人犯的可是通妖叛族的大罪,所有家产皆被官府罚没,亲属也已被流放。”“谁来帮他们给快刀钱?还是五十两!”陆旭神色不变。“谭大人,实不相瞒,小人今日行刑前收到的快刀钱实为六十两。”“乃是醉烟阁一位名叫茯苓的清倌人所赠。”“大人若是不信,只管去问!”谭炎狠狠皱起了眉。这小子说得信誓旦旦的,更是具体到了何时何地何人所赠,就连身份都提到了。八成是真的了。见谭炎沉默,钱万寿顿时有些急了。“那另外五十两现银呢?”“她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怎么可能随手拿出五十两现银来?”见钱万寿主动把脸凑了上来,陆旭唇角一掀,当即高声说道。“这五十两乃是今日刚上任的总捕头,赵敏赵大人所赠!”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总捕头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宣尧县历代总捕头,就没有一个不是武夫的!那是整个县衙个人武力的天花板,统管一县缉捕、传唤与治安,大权在握。哪怕是在官方身份上,也是仅次于县太爷的存在,是与主簿,县丞,处在同一层次的大人物。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钱万寿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陆旭啊陆旭,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就吃定了我们不敢去找总捕头大人对质是吗?”“我今天就非不信这个邪了!”“除非你身边的这位,是总捕头大人的亲闺女,否则,她凭什么给这么大一笔银子?”“你真当她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而且,据我所知,今日上任的那位大人,年方二十三,根本不可能有闺女?!”众人闻言,纷纷回过味来。是啊,总捕头大人凭什么给五十两现银?那少女若真跟总捕头大人有关系,也不至于穿得如此寒酸了,更不可能跟陆旭一个贱役刽子手走到一起去。经钱万寿这么一说,谭炎也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陆旭,你可知随意编排上官,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他厉声说道,“还不如实招来!”陆旭面带讥讽地看了谭炎一眼。“大人若是不信,我将总捕头大人请来,您亲自问她一问?”见陆旭说话底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足,一时间竟让谭炎内心动摇了起来。可还不等他回应,一旁的钱万寿却先一步开口了。“你去!我就不信你真能将总捕头大人请来。”“若是她亲口承认这五十两白银是她赠的……”说着,他扬起手中那张欠款契约。“我便当场撕了这张借款契约!”谭炎闻言大惊。他今日的出场费是跟收获挂钩的。若是成功收了宅子,亦或是收到欠款,他便能分到两成。可要是陆旭真请来了赵敏,他今天不但落了面子,还一分钱好处都捞不到。“钱员外,何必如此啊?!”钱万寿却给了谭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笃定道:“谭大人,你就在一旁看好了,他一个贱役刽子手,决计请不来总捕头大人。”“就算侥幸请来了,你觉得总捕头大人,会平白无故地给他们五十两现银?”见钱万寿心意己决,谭炎知道再劝也无用了。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陆旭:“本官只给你一炷香时间,逾期不候!”陆旭没有多言。“那秋,麻烦你跑一趟县衙。”说这话时,他态度好了不少。那秋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朝着县衙赶去。陆旭家距离县衙并不远,以她的速度,一炷香时间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