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浒心头一凛。这新上任的总捕头,怕是准备拿他立威了?!可随即,黄浒便在心中冷笑起来。他在县衙的这十几年,可不是白混的。黄浒眼珠一转,当即有了应对之策。“禀大人,义庄的领尸钱顶天也就是二两,从来都没有涨到五十两过。”此话一出,陆旭狠狠皱起了眉头。这黄庄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总捕头面前睁眼说瞎话?一众捕快皆都已经开始冷笑。看来这黄浒,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赵敏语气更冷三分。“本官方才就在门外,亲耳听闻有义庄差役向死囚亲属索要50两的领尸钱。”赵敏说着,目光逡巡一圈,落在了捂着肚子的马脸差役身上。被赵敏威严的目光一扫,马脸差役顿时双腿一软,跪地求饶。“总捕头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张口胡诌,没有真想索要50两的领尸钱啊。”赵敏挪开目光,再次看向黄浒。“黄庄头,你作何解释?”黄浒神色不变。“禀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按照义庄规定,领取死囚尸体者,需要证明自己与死尸的关系。”他说着,目光扫向武瑶与那秋。“可是这两人,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与死囚武远山的亲属关系。”“甚至!”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连腰杆都挺直了一些。“据下官所知,武远山在三年前犯下灭门重罪之后,便独自逃出了城。此后武家武馆遭遇江湖仇敌上门寻仇,武馆上下六十余人尽数死绝,无一生还。”“此案在当年引起了巨大轰动,在场的不少捕快应该都记得吧?”众捕快点头,当年确实是这么回事,其中有几个,还参与了当年的调查。黄浒见状,底气越发足了起来。他抬手右手,指向武瑶与那秋。“而她们,一个自称是武远山的女儿,却不在县衙户籍之上,此前更是从未有过在城内居住的记录。”“另一个自称是武远山的弟子,却连武远山的看家武学都不曾习得。”说到这,黄浒扭头看向赵敏,高声道。“敢问总捕头大人,这样的人前来领尸,我义庄差役用故意抬高领尸钱劝退对方,是否有错?”黄浒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听得在场捕快纷纷点头。若真是如此,还真不能怪那马脸差役。就连赵敏也沉默了。她眉头紧锁着,心中那团火气憋了一次又一次,却没有办法立刻发出来,顿时让她烦躁不已。陆旭同样皱着眉。他恐怕是现场唯一一个,相信武瑶与那秋身份的人了。因为邪瞳控制之下的武瑶,不可能说谎。可知道归知道,他不可能为了帮武瑶她们而站出来主动暴露邪瞳秘密。那怎么才能帮到她们呢?就在陆旭思索对策之际,那秋主动上前一步,对着赵敏躬身一拜。这一动作,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禀告大人,民女有办法能证明自己与师傅的关系。”赵敏眉头舒展了一些:“你要如何证明?”那秋抬起头,那张淤青还未褪去的脸蛋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挣扎。可她在深吸一口气后,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决然开口。“因为我从师傅那里,习得了。”此话一出,全场俱惊!众所周知,乃是武夫的命根子,从来只会传授给最亲近的弟子。为了取证,赵敏亲自探查了那秋体内气血的运转情况,气血强度确实远超普通人,是修炼了的铁证。在得到赵敏公开确认之后,黄浒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其余一众义庄差役,心中也打起了鼓。若是确认了那秋的身份,那他们岂不是就得乖乖交出武远山的尸体了?关键时刻,黄浒再次挺身而出,提出质疑。“总捕头大人,就算她确实修炼了,但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武远山传授给她的啊!”“您是武夫,应该清楚这一点吧?”但那秋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只见她缓缓取下了背后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薄两厚三本册子递给了赵敏。赵敏接过册子,只看了一眼封面,瞳孔便猛地一震。随即迅速翻了几页,内容没有问题,是真本无疑。厚的那两本,一本是拳谱,另一本则是身法秘籍。薄的那本,则是外炼横炼法。这是几乎是一个武夫看家底的所有武功秘籍了。此时竟都出现在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女手里?至此,赵敏已经完全相信了那秋的身份。她将三本册子分开,当众一扬,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册子封面的字迹。“本官现在可以为她作证,她就是武远山的亲传弟子,尔等可有异议?”一片死寂,无人回应。现场所有义庄差役,包括黄浒,尽皆面色难看、手脚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那秋将三本秘籍尽数放回包袱,随后冷冷看向黄浒。“现在,能把师傅的遗体交给我们了吗?”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黄浒。黄浒顿感压力倍增,尤其是赵敏那道目光,充满了审视与压迫,甚至还蕴含着一丝隐怒。他只坚持了一息便顶不住了。双腿不自觉地一软,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是下官失察,导致……”说到这,黄浒突然卡住了,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那秋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冲上去揪住了黄浒的衣襟,逼问道:“说啊!导致什么?”赵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的耐心已经被彻底消磨殆尽。“再不说,就不必说了!”“来人!”一众捕快当即上前,准备抓捕黄浒。黄浒顿时慌了。要是被押进大牢,少不了一顿大刑伺候。他咬了咬牙,急忙开口。“武远山的尸体……丢了!”“丢了?”那秋顿时瞪圆了眼睛,“怎么丢的?”黄浒此时再不敢有分毫隐瞒。“尸体运回来的当天晚上就丢了。”“按大魏律,丢失武夫尸体,当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下官……下官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