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逼净身出户,我赶海暴富养妻女 > 第83章 隔墙断暗病,断臂残兵竟是神工
  林振海转过身,弯下腰,双手穿过阿木的肋下,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汉子稳稳背在自己的脊背上。
  阿木身子剧烈挣扎,左手拼命推拒:“排长!放俺下来!俺身上脏,全是烂泥……俺自己能爬!你现在是立功回乡的干部,不能背个叫花子走大路!”
  “闭嘴,趴好!”林振海双手托住阿木的腿弯,身体猛地直立起来。
  曾经在战壕里背着伤员狂奔十里的两栖尖兵,如今稳稳当当托住了自己的生死战友。
  阿木眼泪夺眶而出,左手抓着林振海肩膀上的旧军衣,把脸埋进林振海的脖颈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振海迈开大步,背着阿木,迎着海风朝村西头的鬼门礁走去。
  走出十步远,林振海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身后全村的社员高声宣布:
  “从今天起,阿木是我林家船队的大副兼机械总工程师!谁要是觉得他是个废人,以后见了我林家的船,最好绕着走!”
  赵秃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放出一个屁来。
  社员们看着那个高大军人背着断臂残兵的背影,原本看热闹的心思彻底散了,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农默默摘下头上的草帽,眼神里多出了敬意。
  陈有福站在榕树下,看着林振海沉稳如山的脚步,用力点了点头:“好兵!是个有血性的真男人!”
  周大柱扛着铁锹紧紧跟在后头,冲着赵秃子狠狠瞪了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海风顺着荒滩刮过,吹散了清晨的浓雾。
  回到鬼门礁,包铁皮的大门早已向两边敞开。
  苏秀清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单,看到林振海背着人进门,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反而快步迎了上来。
  “快,把人背进东厢房,炕头还热着!”苏秀清伸手托住阿木的单薄后背,嘴里催促着。
  林萌萌站在门框边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两只小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开水。
  “叔叔喝水。”林萌萌仰着小脸,稚声稚气地说。
  阿木看着眼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看着面容温婉的苏秀清,整个人局促到了极点,两只脚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排长,快放俺下来,鞋上全是海泥,把嫂子屋里的石板弄脏了!”阿木声音发紧,左手抓着自己的破裤腿,拼命往回缩。
  林振海大步跨进东厢房,把阿木轻轻放在铺了新草席的暖炕上。
  “在自家兄弟这里,没有脏这个字。”林振海脱下阿木脚上那双烂得露出脚趾头的布鞋。
  阿木的右脚大拇指被冻得青紫,脚底板满是走烂的血泡和硬茧。
  苏秀清已经端着一大盆滚烫的生姜热水走了进来,热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大兄弟,先把脚泡上,我去给你找一身振海没上身的新布衣裳。”苏秀清放下水盆,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房门。
  阿木坐在热炕头上,温热的气息从身下涌上来,包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他看着自己残缺的右肩,眼眶泛红,嘴角抽搐了几下:“排长……俺退伍回乡后,公社农机修造厂不要俺,说俺单手摇不动柴油机。俺爹娘死得早,家里的土屋让堂兄占了,俺成了村里的绝户……俺一路顺着铁路线要饭要过来的。俺本来想在你们公社找个码头扛大包,昨晚大水把俺冲进烂泥沟里,俺以为这条烂命就撂在这了……”
  林振海挽起袖子,把阿木那条满是伤痕的腿放进姜水盆里。
  刺痛感让阿木身子缩了缩,随即被温热浸透。
  林振海一边替战友擦洗泥污,一边平缓地开口:“单手摇不动柴油机,是那帮凡夫俗子没长眼睛。你的水下爆破技能、水文测绘图纸,还有听柴油机声音辨故障的手艺,十个健全人也比不上你一个。”
  阿木摇了摇头,满脸落寞:“排长,你不用宽慰俺。俺心里有数。俺现在连切生铁管都要别人帮忙扶着,留在你这,就是拖你的后腿。等天晴了,脚上的泡消一消,俺自己走,绝不让你作难。”
  林振海擦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站直身子,目光冷厉地盯着阿木的眼睛:“还记得老山前线红旗下的誓言吗?”
  阿木身躯猛地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战友互托后背,至死不弃!”阿木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颤。
  “既然记得,就给我把这副寻死觅活的窝囊相收起来!”林振海声音沉稳有力,“老子在鬼门礁建的是海防石堡,要建的是横扫闽浙外海的铁壳船队!我现在缺的不是划桨搬石头的壮劳力,缺的是懂航海、懂机械、敢在十二级风浪里跟我搏命的过命弟兄!你说你走,你想去哪?去桥洞底下等死,还是回烂泥坑里让人吐唾沫?!”
  阿木咬紧牙关,左拳捏得嘎巴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水盆里,把水面砸出一圈圈涟漪。
  “俺……俺不想当叫花子!”阿木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俺想摸机器!俺想摸柴油机!排长,俺做梦都想在船上待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秀清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走了进来,粗瓷大碗里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上面撒着翠绿的小葱花和厚厚的猪油渣。
  香味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快趁热吃,锅里还烙了发面白面饼,管饱。”苏秀清把大海碗塞进阿木左手里,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竹筷子。
  阿木捧着烫手的瓷碗,闻着浓郁的麦香和猪油香,胃里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粮食,肚子里全是海水和枯草根。
  阿木看了看林振海,又看了看满脸和善的苏秀清,眼泪再次涌出。
  他低下头,左手熟练地夹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面疙瘩。
  面汤滚烫,猪油渣焦香,荷包蛋嫩滑,阿木咽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却连一口汤都舍不得漏在外面。
  林萌萌悄悄扒在门边,把手里剩下的一块烤红薯递过来:“叔叔,吃甜甜的红薯。”
  阿木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接过红薯,把红薯小心翼翼收进衣兜里,重重对着眼前的母女俩鞠了一躬:“谢谢嫂子,谢谢大侄女!”
  苏秀清抿嘴笑起来,拉着林萌萌走出屋子:“你们兄弟俩慢慢聊,后院地窖还有半袋风干的海鱼,中午给你们炖鱼干下酒。”
  房门合上。
  阿木吃光了碗里最后一滴汤汁,肚子里升起一团暖气,整个人重新有了血色。
  他擦干净嘴,从炕上站起身,换上了林振海拿来的墨绿色军便服。
  衣服有些宽大,右边袖子依旧空着,但整个人收拾干净后,眉宇间那股曾在边境丛林里搏杀出来的杀气渐渐显露出来。
  “排长,院子里那台突突响的机器,听声音,是六一三五型重型柴油发电机吧?”阿木走到窗前,侧耳听着院落里的轰鸣声,眉毛微微扬起。
  林振海眼神微动:“你隔着两道墙就能听出来?”
  阿木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转速一千五百转,进气道有点沙沙声,像是吸进了盐碱粉尘。排气管的螺丝松了半扣,高压油泵供油偏快了半秒,要是再转三个时辰,喷油嘴容易结焦烧死。”
  林振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人才。
  在常年潮湿、高盐分的外海,机械故障就是渔民的催命符,一个单凭耳朵就能诊断柴油机暗病的特级机械手,其价值抵得上一整支十人的捕捞队!
  “走,带你去看个东西。”林振海拍了拍阿木的肩膀,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