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我郑经从弯弯开始反攻 > 第120章 实在拦不住啊
  贝勒鄂其尔被麾下骑兵裹挟着退到一座土丘后,副将满脸血污地策马奔来,急声道,
  “贝勒爷,拦不住郑军,朝廷追究下来,咱们怕是吃罪不起!”
  鄂其尔恼羞成怒,猛地将马鞭摔在地上,厉声骂道,
  “拦?怎么拦?这伙汉人根本就不一样!他们的小炮装填比咱们射箭还快,铳子打得又密又狠,阵线排得跟铁桶似的,骑兵冲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朝廷的八旗精锐都冲不动,凭什么让老子冲得动?”
  “谁有本事谁来拦,反正老子是不拦了!”
  副将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贝勒爷,钦差大臣遏必隆的大军就在不远处,若是让他知道咱们就这么把郑逆放过去了。。。”
  鄂其尔咬牙切齿地瞪着远处正在快速移动的郑军纵队,沉默了好一阵,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老子再上!”
  “这次不正面冲了,改用骑射,绕着他们射箭,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
  残存的蒙古骑兵重新整队,催动战马在郑军外围跑起了圆弧,骑手们拉开骑弓,箭矢如飞蝗般朝郑军队列泼去。
  郑军的火铳手们迅速收拢,后排铳手转身断后,举铳朝骑兵还击。
  蒙古骑兵近了,郑军便迅速合拢成密集阵型,刺刃齐刷刷指向外围,排铳迎面齐射,将冲近的骑兵打得人仰马翻
  蒙古骑兵一退,郑军便收起阵型,扛着铳撒腿就跑,追上前方的大部队继续行军。
  如此反复数次,双方互有伤亡,但郑军的行军队列始终没有被拖住,反而离大沽口越来越近。
  鄂其尔望着郑军越撤越远,终于下了狠心,拔出腰刀嘶吼道,
  “全军冲锋!给老子冲上去!砍死他们!”
  残存的蒙古骑兵在鄂其尔的驱赶下发起了最后一波冲锋,马蹄如雷,嚎叫着朝郑军猛扑过去。
  可他们还没摸到郑军的屁股,便远远望见前方缓坡上数十门火炮已经一字排开,炮口正对着他们冲锋的方向。
  炮手们举着火把站在炮位旁,只等令旗挥下。
  蒙古骑兵们望见那片黑洞洞的炮口,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不知谁先勒住了马,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后退缩。
  还不待鄂其尔下令撤军,蒙古八旗骑兵自己就拨转马头跑了个干净。
  鄂其尔恨恨地瞪着远方的郑军,又看了一眼更远处大沽口海面上那隐约可见的桅杆和船帆,咬碎了牙,却再也无能为力。
  鄂其尔和遏必隆在大沽口北二十里处会师。
  两军相见时,鄂其尔早已换了一副模样,他让亲兵在自己身上划了好几处刀枪伤,胳膊上、大腿上、胸口上,血淋淋的煞是唬人。
  一见遏必隆,鄂其尔便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钦差大人!末将率部拼死拦截郑逆,与郑逆的火铳队血战了整整三个时辰,几次冲入敌阵近身肉搏,身负数创。”
  “可恨郑逆火器实在犀利,我军伤亡过半,实在拦不住啊!”
  “末将无能,末将该死,请钦差大人治罪!请朝廷治罪!”
  遏必隆脸色铁青,瞪着跪在地上的鄂其尔,胸中怒火翻涌。
  郑逆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和鳌拜的脸面全丢光了,正想拿鄂其尔这个倒霉蛋狠狠发作一番,至少把兵败的黑锅分一半出去。
  可他刚抬起手准备劈头盖脸地骂下去,话到嘴边忽然噎住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鄂其尔是科尔沁部的贝勒,太皇太后布木布泰的远房侄子。
  动了他,就是动了太皇太后的脸面。
  遏必隆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终究放了下来。
  他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伸手将鄂其尔扶了起来,叹道,
  “鄂其尔贝勒辛苦了。此战之败非你之过,郑逆火器犀利,本官在八里桥也亲身领教过。”
  “你我联名上折,如实向朝廷禀报便是。”
  “郑逆虽侥幸逃脱,但我军浴血奋战,重创其部,终将其逐出京畿。”
  鄂其尔连连点头,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心中暗松了口气。
  遏必隆望着南边海面上那些隐约可见的船帆,忽然眯起眼睛,沉声道,
  “郑逆现在还没有登船,我们还可以再出击一次。”
  “趁他们正在登船、阵型混乱之际,或许还能再斩首一些郑逆的首级!”
  “让朝廷的脸面好看一点!”
  鄂其尔一听这话,脸色骤变,连忙摆手道,
  “钦差大人,打不得!打不得!郑逆的舰载巨炮威力巨大,一炮下来能炸出丈余深的大坑。”
  “末将此前奉命进攻大沽口炮台,只攻了半个时辰就伤亡近三千人,全是被这些舰载巨炮所伤。”
  遏必隆面露迟疑,若是就这么放走郑逆,大清的脸面何在?
  遏必隆正在犹豫不决之际,一名探马飞驰来报,
  “钦差大人,周边发现不少拖家带口的百姓,正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朝大沽口方向赶去,看样子是要投靠郑逆。”
  遏必隆心头一喜,却厉声喝道,
  “反了!这些刁民胆敢私通郑逆!”
  “传令下去,截住这些百姓,凡是往海边方向去的,全部格杀勿论!”
  清军骑兵呼啸而出,朝那些拖家带口的百姓猛扑过去。
  遏必隆又下令大军前移,缓缓朝大沽口方向压过去,但反复叮嘱不许靠近郑军火炮射程之内。
  大沽口北十里处,张煌言正率领麾下千余将士接应逃难的百姓。
  此战张煌言虽然没有亲自上阵厮杀,但郑军火铳队与清军骑兵的几场决战他都在远处看得真切。
  从天津城下到八里桥,再到今日的撤退战,郑军的陆战队以密集方阵、燧发排铳和轻型野战炮相配合,正面硬扛了清军八旗骑兵轮番冲锋,竟能做到伤亡远低于清军、阵型始终不乱。
  火器集中使用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想象,只要阵型不散、火力不断,骑兵的冲锋并非不可阻挡。
  这是他打了几十年仗从未见过的新战法,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能够真正克制八旗铁骑的手段。
  而清军的虚实也在这场北伐中被一层层剥开了外衣。
  满清入关已二十余年,早年纵横天下的八旗劲旅早已不似当年那般悍不畏死。
  入关之后八旗子弟分田分饷、养尊处优,当年的血勇和锐气消磨殆尽,一遇冲锋受挫便开始后退。
  张煌言心中明了,大清的铁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支无敌的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