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大师催着红线收紧,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
没人注意到,沈言悄悄退了出去。
三分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被撬开的铁皮木盒。“你干什么!”
楚霜见状,脸色顿时变了。
她尖叫着扑向沈言:“你干什么!”
沈言侧身一让,把盒里的东西,尽数倒在茶几上。
一封泛黄的信。
几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二十岁的我爸,和一个陌生女人十指相扣。
两人笑得亲密。
我妈颤抖着捡起信,展开。
字迹娟秀,内容却字字带血。
“你既然选了她,就别怪我教女儿记你一辈子。”
“林家人欠我的,我拿不回来,就让我的孩子来拿。”
“我这辈子过成这样,你们林家,谁也别想好过。”
落款,只有一个字。
梅。
我妈捏着信纸,整个人晃了晃。
“这个字……李梅……是你妈妈?”
我爸踉跄着扶住墙,惨白着一张脸。
他嘴唇哆嗦,“不可能……”
原来我妈隐约知道的那段 “年轻时的纠葛”,是真的。
而楚霜,就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
“看什么看!”
楚霜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脸上再没有半分柔弱。
“都给我闭嘴!”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
那不是被抓包的慌乱。
那是压了五年,终于被掀开盖子的恨。
我看着她,忽然全明白了。
她进林家,从来就不是机缘巧合。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 ——”
楚霜抹掉脸上的泪水,笑了。
“那索性,就把我妈的事,全都说出来。”
“十二年前,林安的爸爸出差,在外地认识了我妈。”
“他对我妈百般讨好,说跟家里的妻子早就没感情,还许诺以后会娶她。”
我妈猛地转头瞪向我爸。
我爸脸上,一点血色都不剩。
楚霜继续说道:
“我妈信了他的话,苦苦等了他整整三年。”
“可三年一过,他转头就回来娶了别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伸手指向我妈,一字一句。
“我妈曾经去找过他,你知道他当时说的什么吗?”
“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呵。”
她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妈情场失意,工作也丢了,整天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靠喝酒熬日子。”
“我八岁那年冬天,她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客厅死寂一片。
“她临死前跟我说,是林家的人毁了我一辈子。”
“这句话,我记了整整十年。”
楚霜一步步朝我爸逼近,双眼通红。
“所以我找到我师傅,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混进林家。”
“林安是我设计她去了园区,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你们挑中了我。”
“你们欠我妈的,我要一笔一笔,让林家连本带利地还!”
“生生世世,都别想躲开!”
我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我妈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看向我爸的眼神,甚至比看向楚霜的时候还要绝望。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祸根,早在十二年前就埋下了。
我闭了闭眼。
缠绕在我身上的红线,依旧没有松开。
我的魂魄,还在一缕一缕不断向外飘散。
真相全部摊开了。
可那座夺人命的大阵,半点都没有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