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幽光森林
扫描【蟹鱿克拉肯】带来的强大精神负担，令罗艺五脏腑翻江倒海，几次不得不仓皇逃出潜水钟，为昏暗的海洋贡献一些“营养”。
他想起了之前扫描【海妖】时的经历，发现这些精神灵能类的物种，其所带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不仅是皮肉之苦而已。
于是，罗艺暗自下定决心，待到自己的理智值重新恢复到健康状态时，定要用【贷款蓝图】去挖掘一些能够提升理智上限，或者提高精神攻击抵抗力的科技蓝图。
经过半天的休整与航行，罗艺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血色。
潜水钟的动力模块平稳运行，窗外的景象愈发光怪陆离，巨大的幽光藻、成群结队的磷光鲨，均在闪烁着诱人的光源，像是沉默赛场的灯光秀。
“这鬼地方，漂亮是真漂亮，危险也是真危险。”李大胆通过对讲机说道。一路上他的话都不少，罗艺猜测这是他在理智降低时一种无意识的自保行为。
他有些羡慕这种本能机制，【反利维坦联盟】的同僚们都是以疯狂伴身的勇者，而他却无法适应这种污染所带来的影响。
精神上的疲惫让他有些寡言，幽光层可不是什么善地，这里的每一寸海水都充满了未知的威胁，他必须养足精神面对更深沉的危机。
比如，那个万米之下的“伟大存在”。
下午，罗艺的潜水者驶入一片由崎岖水下山脉和茂密发光植物构成的天然迷宫，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这里的地形极为复杂，声呐探测到的反馈信号杂乱无章。
“这里的资源倒是丰富，就是太真他娘像个陷阱了。”李大胆说，他的潜水钟跟在罗艺的身后，二者相距不过20米。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侧面的岩石缝隙中射出，精准地打在潜水钟的舷窗上。
罗艺本能地绷紧了神经，立即拿出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防身科技。
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女性声音通过直连式对讲机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停下你们的动作，关闭所有光源，立刻表明身份和目的！”
李大胆眉头一皱，他那潜水钟似乎还有反抗的意图，但前方的罗艺却率先照做了。
理由无他，如果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坏蛋，大可以像蟹钳三兄弟那样直接开干，而不是在这里问东问西，这是其一。
其一点五，他的声呐探测系统以及探测机器人始终在运行，却并没有发现周边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当然，不保证蔚蓝科技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难以被探测到，因此这一条只能算半个理由。
其二，他眼下确实需要接触一个熟悉环境的外人。
“别冲动。”罗艺的声音平稳地回应道：“我们是路过的探索者，没有恶意，目标是幽光层的遗迹。只是想在这里稍作补给，了解一下情况。”
“探索者？”那个女声带着一丝嘲讽，“最近打着这个旗号的掠夺者可不少。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听过【霸刀】吗？你们认同他的【法则】吗？”
罗艺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戒备从何而来。世界频道上关于“霸刀”直播伏击玩家、宣扬弱肉强食的争论他早有耳闻。这显然是一次思想的审查。
“霸刀和他所谓的‘强者法则’，不过是把自己的贪婪和残暴包装成理论的懦夫行为。”罗艺语气平静地回答，“我们不认同，也看不起这种人。这片深海有足够的物资供养80亿人类，在经历海洋斗兽场事件后，这种资源的裕度只会更加宽泛，而人类如果还忙着自相残杀，那离灭亡就真的不远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罗艺话语的真伪。
“说得好听，”她再次开口，但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看到一个落单的、潜水钟受损的玩家，你们会怎么做？”
李大胆抢着回答，嗓门洪亮：“那还用问？当然是看看能不能帮一把！大家都是人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句发自肺腑的回答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向下移动，离开了观察窗。一个穿着标准潜水套装、身形矫健的女性从岩石后方现身，她手持一把奇特的步枪，枪身上安装着保险丝，枪口依旧警惕地朝着他们。
“跟我来吧。”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把你们的潜水钟藏好，这里不比阳光海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要了你们的命。”
在她的指引下，潜水钟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个被巨大珊瑚和海藻遮蔽的隐秘洞穴。
洞穴内部别有洞天，竟然停放着三艘规格不一的潜水钟，周围还有一些用岩石和金属搭建的简易防御工事。
罗艺和李大胆穿戴好装备，走出了潜水钟。外面已经有七八名玩家在等待，他们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引路的女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短发面容，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可。欢迎来到【避风港】，这里是路过玩家们自发形成的临时营地。我们每一个人，都憎恶霸刀的那一套说辞。”
众人简单地认识了一下，气氛逐渐缓和。罗艺和李大胆也了解到了这片区域的严峻形势。
原来，这片地貌叫作【幽光森林】，经过有天赋的玩家认证，是方圆千里的唯一能够通往更深层海域的关卡。
由于地貌复杂，再加上矿产和生物资源极为丰富，这里逐渐吸引了玩家在此聚集，但也催生了一批掠夺者。
这群坏蛋潜伏在森林各处，或是单打独斗，或是聚集成团，干的无非是烧杀抢掠的事情。搞得整个区域人心惶惶，乌烟瘴气。
这种行为带来两个后果，一是令余下的幸存者们举步维艰，他们不得不抱团取暖，在这片天然迷宫里艰难求生。
二是怀疑的种子已经播撒，当人性不可信任的事实被端上台面，谁知道与你同甘共苦的陌生人是否打着杀人越货的心思？
这时，营地中央的几名玩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即便食物和淡水充足，但距离第二次斗兽场也只有7天多的时间了，我们必须前进，必须立即穿过这森林！”
“现在掠夺者正在森林里潜伏，专门等你这种二愣子呢！”林可白了那人一眼，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反驳道，“是强行穿过森林，还是掉头找别的路，总之，我们都必须尽快行动。”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基因飞升’那条路，”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我听说有人通过编辑自己的基因，已经可以适应海水，不需要氧气瓶了……只要我们……”
“放屁！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还算人吗？我宁愿死，也不想变成怪物！”
争论愈发激烈，悲观和迷茫的情绪在营地里蔓延。罗艺静静地听着，感觉世界频道上的文字之争被搬到了现实，显得更加真实和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