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雎埋首于温悠悠颈侧,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之后他眼眸迷离,动情地想要把她的衬衣撩上去。
  “别。”温悠悠娇声拒绝,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最近身子不方便。
  温悠悠正想解释,结果就听到林雎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
  她只是轻轻捏了一下而已,应该不会捏疼他才对。
  而且小雎一向很能忍痛,就算她真的用力捏到他了,他也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没什么。”林雎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心虚,额头立刻就冒出了虚汗。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悠悠发现。
  温悠悠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雎,给我看看你的胳膊。”
  “悠悠,我们今天就去提交校外住宿的申请吧。”林雎眼眸四处游移,慌乱地转移话题。
  他希望悠悠能跟以前一样,一见到他躲闪,就不再追问。
  如果在平时,温悠悠不想为难他,肯定不会再多问。
  可今天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她很担心他。
  “小雎,让我看看。”温悠悠倔强地盯着他,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态度。
  说起来,最近小雎似乎一直都穿着长袖外套。
  这么热的季节,他穿这么厚不热吗?
  林雎心中懊恼,刚才就不该那么放松,就算疼也不该发出声音。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悠悠,我不想给你看。”林雎希望自己这么说,能打消她的念头。
  “所以你又有事情瞒着我,是吗?”温悠悠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清凌凌的,看得他心底发慌。
  “悠悠,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林雎嘴唇轻颤,面色越来越白。
  “但你还是瞒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温悠悠就算再迟钝,现在也该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不然小雎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他越是慌乱害怕,就越坚定了她必须知道的决心。
  林雎纠结万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对不起。”
  温悠悠担心他的身体,又生气他的态度。
  气急了,她说出了一句没过脑子的狠话:“如果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那也没必要在一起了。”
  她这句话,无疑是戳到了林雎心里最害怕的地方。
  林雎眸含痛楚,主动抓住她的手,近乎祈求般说道:“悠悠,别说这样的话。”
  他会很难受。
  说什么都好,但是别说分开。
  他比死了还难受。
  “那你就掀开袖子。”温悠悠冷着脸说道。
  她第一次在林雎面前这么凶。
  “悠悠……”
  “掀开。”
  温悠悠坚持要看,林雎怕她再说刚才那些话,只能颤抖着手,一点点把袖子撩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白皙瘦弱的手臂暴露在温悠悠眼前。
  一开始还好,可到了后来,那截手臂上忽然出现了斑驳交错的伤口,一条压着一条,看上去是新伤,还没有结痂。
  伤口很深,刚才温悠悠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些伤口就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林雎,你知不知你自己在做什么!”
  温悠悠本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可到了后面,她的情绪实在是绷不住,头一次失控地对他大吼。
  她看到那些伤口的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所有血液全部朝着头顶涌去。
  为什么,小雎为什么会这么做?
  “对不起,悠悠,我,我不是故意的。”林雎怕极了她会生气,眉眼间充满了慌乱,低声下气地道歉。
  “这么多伤口,你跟我说不是故意的?你当我傻吗?”温悠悠气得浑身发抖,胸腔不停上下起伏。
  林雎痛苦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辩驳。
  他想不到合理的借口。
  说什么都太假了。
  手臂上出现那么多刀伤,怎么可能是不小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悠悠努力克制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她看到那些伤口的时候,愤怒心疼的同时,还有深深的不解。
  她完全想不到小雎会这么做的理由。
  “我,我也不知道。”
  林雎目光微闪,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
  他要怎么说,他嫉妒悠悠跟薄致相处,又不敢如实告诉悠悠怕她生气,所以才选择了自残的方式。
  连这样普通的相处他都会吃醋,都会嫉妒,那他跟偏执的母亲还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句话,温悠悠忽然闭上了眼睛,通过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突然平静下来,反而让林雎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悠悠?”
  “我去下去买药,你在这等着。”过了一会儿,温悠悠睁开眼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陪你。”林雎想也不想就说道。
  “你在这儿等着。”
  温悠悠转身出了房间。
  林雎知道自己不听话会惹她生气,但他不放心她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离开,所以还是悄悄跟上了。
  温悠悠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最后还是没拆穿他。
  她去药店买了绷带,纱布,医用酒精,白药。
  那些伤口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这么热的天气,还用袖子捂着,他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买完东西,温悠悠重新回了出租屋。
  林雎跟在她身后进屋,忐忑地站在一旁。
  “坐下。”温悠悠指着沙发。
  林雎乖乖走过去,坐下。
  温悠悠搬了个凳子过来,把刚才买的东西都放在上面,然后拉着林雎的手,把他的袖子撩上去,拿酒精给他消毒。
  她一开始心里有气,动作比较粗鲁,林雎没忍住“嘶”了一声。
  温悠悠冷哼一声,“你还知道疼?”
  说着狠话,她手下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
  看着她仔细地给自己消毒,包扎,林雎心中充满了愧疚后悔。
  他不该让悠悠因为他担心的。
  这次他太冲动了。
  温悠悠帮他包扎完左臂的伤口,又不放心地撩开了右边的袖子,见上面没有伤口,这才稍微放下心。
  她垂下眼睫,默默开始收拾板凳上的东西。
  林雎想要帮她,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挥开了。
  “悠悠。”他又不放心地喊了她一声。
  这样的悠悠,让他很害怕。
  就好像,她随时都会离开他一样。
  温悠悠收拾完东西,找了个地方放着。
  她走到哪,林雎就跟到哪。
  最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林雎也坐在了她身边,试探着拉她的手。
  温悠悠没反抗,林雎心里一喜。
  悠悠是不是原谅他了?
  就在这时候,他却听到了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林雎,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温悠悠刚才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想了很多事情。
  从伤口的愈合程度来看,应该就是之前他们住在薄致那边的时候,小雎开始自残的。
  那几天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如果有什么能刺激到小雎的话,只有她和薄致的相处。
  她自问自己没有做任何愧对于小雎的事情,跟薄叔的交往也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但小雎情况特殊,他会因为这件事而吃醋也不奇怪。
  温悠悠真正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小雎明明吃醋了却不说,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她面前假装。
  为什么他心里难受也不告诉她,反而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自己?
  温悠悠理解林雎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容易没有安全感,可她已经在尽力给他安全感了,他要什么她都给,只要他能开心。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信任她,连坦诚面对她都做不到。
  这才是她真正生气的点。
  “悠悠,我知道错了,别说这句话好吗。”林雎眼眸赤红,死死地抓着她的手。
  听到悠悠说分开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几乎都要停了。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后果。
  “我没想和你商量。”这是通知。
  温悠悠逼迫自己狠心下来。
  如果这次还让小雎糊弄过去,以后他还是会什么都不说,把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心里,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悠悠,你不要我了吗?”林雎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这次他不是装哭。
  “我没说这句话,只是暂时分开,让我们都冷静一下而已。”温悠悠怕自己心软,特意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不想分手,求你了,悠悠,你打我吧,不要跟我分手,我死都不会答应分手的。”
  温悠悠也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微微仰起头,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
  “所以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林雎茫然,不知道温悠悠说的是什么。
  “林雎,你别为难我。暂时分开一阵子,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温悠悠哽咽着说道。
  但凡有其他办法,她都不会这么做。
  可不逼小雎一把,他永远都不会改。
  “悠悠。”林雎痛苦地喊了她一声,然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用力地把温悠悠抱进怀里,却得不到她半点回应。
  悠悠这次真的生气了。
  温悠悠感觉再待下去,她可能又要忍不住心软了,就推开他站了起来。
  “我回学校了,住宿舍挺好的。”
  林雎眼睁睁地看着她拿上东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从身后抱住她,把脑袋埋在她颈间。
  温悠悠能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锁骨上,烫得人心里发疼。
  “悠悠,别不要我。”林雎苦苦哀求。
  “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温悠悠没有回头看他。
  林雎心中又是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楚,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让我抱抱你,再抱一会儿。”他颤抖着双手抱住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过了大概五分钟,温悠悠平静地说道:“放手吧。”
  林雎无力地松开了手。
  他明明知道,悠悠迈出这扇门,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他还是不舍得强迫她。
  他一松手,温悠悠就开门出去了。
  全程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