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皎穿过哭声起伏的院子,来到寝殿时,里面跪满了人。
她身子晃了晃,似乎是勉强站稳脚的。
视线落在坐在床边的皇后身上,余光却落在了一旁站在屏风旁的燕临君身上。
就连悲伤都是假惺惺的。
凤卿皎眼下委实恶心燕临君,因此,连行礼都不愿意。
直接假装自己是悲伤极致,已经没了礼法的模样,直接冲到了床边。
此刻她是满脸的泪水,眼眶通红。
以至于就是在演戏中的皇后见到小姑娘这副模样,内心深处都跟着吓了一跳。
难道,她不知道燕鹤知是假死?
“殿下,殿下……”
凤卿皎慌慌张张的扑在了床边,视线落在了床上的人身上。
依旧是燕鹤知那张俊美的脸,只是那脸上苍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无,嘴唇也已经没了气色,死气沉沉的。
一时之间,怔愣了一下,眼睛似乎都有些花。
就,就像是真的似的。
不,不是真的。
凤卿皎回过神来,这才继续演起戏来。
“殿下,臣妾回来了啊!你起来同臣妾说说话,不要吓臣妾,臣妾回来了……”
眼泪流的更快了,大颗大颗的砸在床沿上。
皇后见此,忍不住抬手去轻轻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太子已,已经去了……”
皇后哽咽了一句,那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凤卿皎跪在床边,抬眸看向皇后,哭的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母后,母后,太子他,他如何能够舍得下我们……”
皇后眼下更加怀疑燕鹤知有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凤卿皎,如果告诉了,还能哭成这模样……
她委实有些佩服了。
凤卿皎吸了吸鼻子,发现已经哭出了鼻涕来,有些难受,干脆直接将脸扑在了燕鹤知的身上,鼻涕眼泪都抹在了男人的寝衣上。
暗中却将自己的手指握在了燕鹤知的脉搏上,完全没有一点生息。
假死药倒是有这样的功效。
凤卿皎擦干了鼻涕眼泪,觉得呼吸都舒适了些许,这才重新跪了回去。
“臣妾不信,不信……您不是很喜欢臣妾吗?怎么舍得丢下臣妾……”
皇后盯着凤卿皎,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留下来继续演戏的必要了,干脆直接装晕了过去。
皇后一晕倒,又是一阵慌乱。
同样准备晕倒躲开的凤卿皎心里咯噔了一下。
皇后把她的路给走了,那她这……
果真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受累!
她大意了啊!
凤卿皎没办法,硬是靠着单方面的哭声输出,活生生的把燕临君给哭走了。
她没有错过燕临君临走前,眼中那抹对她的嫌弃。
切,嫌弃就嫌弃,以后她还要经常去燕临君那里走动走动,装疯卖傻,嫌弃死他!
凤卿皎想到这里,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目光再次落在了燕鹤知的脸上,那种心慌又再一次出现。
她伸出手来,掌心落在了那心口上。
“魏洵呢?”
许深在一旁,道:“魏太医已经被陛下唤走了。”
凤卿皎明白,这也算是走个过场,毕竟,燕鹤知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是魏洵负责。
明德手中拿着圣旨走了进来,凤卿皎在流光的搀扶下,吃力的跪在了地上。
是燕临君让燕鹤知早日入土为安的旨意,并且还给了燕鹤知从如同帝王的葬礼。
凤卿皎只觉得讽刺无比。
燕临君做这些无非只是想要让林家的人闭嘴,也想在百姓面前挽留一下他失职父亲的形象。
凤卿皎接过旨意,就从地上站起身来。
明德宽慰了小姑娘几句,这才开口道:“圣上的意思是命人将东宫里的东西查看一番,一些殿下喜欢的东西,到时候就作为陪葬品……”
凤卿皎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愤怒。
这叫什么查看,明明就是来搜宫的!
这人还躺在床上,若是真的死了,也就是尸骨未寒,结果燕临君就派人来搜宫了!
凤卿皎气的心颤,压下心头的愤怒,朝着明德点了点头。
明德这才让身后的侍卫进来,紧跟着就像是拆家似的,四处翻动。
凤卿皎心中起了疑惑。
燕临君这是在找什么?
燕鹤知手上有什么东西是燕临君想要的?
燕鹤知常睡的那张小榻也被翻开来,枕头下的那张纸跟着落在了地上。
凤卿皎见此,心提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还在枕头下?
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恰好是燕临君要找的东西吧?
凤卿皎眼下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那日她就应该打开看上一看了,至少现在心里也有个底,就是想对策应付也知道从哪里下手。
眼下若是贸然上前,只怕会更加引起他们的怀疑。
凤卿皎正在思索如何不动声色将东西拿回来时,就见那侍卫已经注意到了那纸张。
她上前一步,直接道:“这,这不是那日本宫给殿下写的情诗吗?”
她趁着侍卫还没来得及打开,抢先一步将叠好的纸张拿了过来。
然而侍卫却道:“太子妃,请给属下检查一番,这是皇上的命令。”
凤卿皎:“这是本宫写给太子殿下的情诗,你们有什么资格看!”她顿了顿,又道:“即便是父皇,本宫也不好意思将这情诗呈上,恐污了父皇的龙眼……”
侍卫哪里还看不出来凤卿皎这是不愿意交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明德。
凤卿皎见此,上前几步走到明德面前,凄哀道:“公公,这真是本宫写给殿下的情诗……殿下一向霸道,若是知道本宫将给他的情诗,让外人看了去,只怕是死不瞑目啊!”
明德沉吟片刻才道:“这样吧,不如太子妃将这东西呈给老奴一看,老奴确认过,不会再教其他人看……”
此时此刻,明德心中也十分为难,他自然愿意同意凤卿皎的请求。
毕竟,凤卿皎对他有恩。
可是今日在这里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还有这么多的侍卫,那些人都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至少不能在表面通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凤卿皎盯着明德,心有些微微的着急了。
真不行,就趁着众人不备,将其烧了!
大不了就说是殿下喜爱这封情诗,她直接烧给他,让他带着走黄泉路也不孤独。
哪怕燕临君问罪,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是,要在这么多人眼下,烧了这东西……不简单啊!